「就憑一件衣服，不能說明什麼。」程峰搖了搖頭。
周亦安點了點頭，「也許只是巧合。」
雖然是這麼說，但市區兩級刑偵隊長還是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約而同長了個心眼。
準備散會後立刻分頭去查衣服的來源和林巧珍的社會關係。
哪曾想話音剛落，林巧珍的情緒更加激動，堪稱狀若癲狂。
「不是巧合！絕對不是巧合！」
「從三天前開始，就有人一直恐嚇我！」
「昨天下午，我在公司收到一個匿名包裹，裡面是我的私密照片，上面還寫著『你逃不掉的』！」
「後來我去上廁所，結果廁所門突然被人從外面鎖上了！我在裡面喊了半天，都沒有人答應...
然後我就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外面說，『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一直重複，一直重複！」
林巧珍的聲音開始顫抖，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要不是保安聽到我的喊聲過來開門，我現在已經死在廁所里了！」
「我嚇壞了，趕緊跑到車庫準備開車回家。結果我剛打開車門，就看到車底下扔了好多動物內臟，血淋淋的，噁心死了！」
她捂著嘴，乾嘔了幾聲，「我當時嚇得腿都軟了，趕緊給我老公打電話。
我開車離開公司，經過那個老隧道的時候，就看到那個女人躺在地上，穿著和我一樣的衣服...
警察同志，這真的不是巧合！兇手本來要殺的是我！」
她說得聲淚俱下，每一個字都帶著瀕死的恐懼，看起來不像是在撒謊。
江凡一直坐在旁邊，指尖抵著下巴，目光牢牢鎖在林巧珍的臉上。
他沒有打斷，只是在她描述每一個細節時，精準捕捉她的微表情。
瞳孔的收縮、鼻翼的翕動、說話時不自覺攥緊的拳頭。
這不是演出來的！
這是真正經歷過極致恐懼後，刻在骨子裡的慌亂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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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犯罪心理側寫里，受害者最典型的應激反應。
「你說的那些恐嚇照片呢？」江凡問到了重點。
「在這裡，在這裡，我拿給你們看！」
林巧珍連忙慌亂地翻著包，手指抖得連拉鏈都拉不開。
最後乾脆一把扯壞了包帶，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掏了出來，重重拍在桌子上。
江凡接過信封，打開一看，眉頭卻皺了起來。
他把信封里的東西倒在桌子上，讓圍著的專案組成員看清楚。
裡面根本不是什麼私密照片！
而是一沓整整齊齊的一寸證件照，都是林巧珍自己的，背景還是統一的藍色。
「林女士，這就是你說的私密照片？」程峰皺著眉頭，指著桌子上的證件照，問道。
林巧珍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桌子上的證件照，不敢置信地搖著頭。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放進去的是那些恐嚇照片！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一定是有人換了！一定是那個人換了！他跟著我！他一直跟著我！」
她的情緒徹底失控了，尖叫著從椅子上站起來，想要往外跑。
中隊長姚剛連忙攔住她，安撫了好半天，她才慢慢平靜下來，但嘴裡還是一直念叨著「有人要殺我」。
安排了中隊兩名女警對其貼身看護後，姚剛走了過來，嘆了口氣。
「看來她精神確實有問題。我已經聯繫她老公了，讓他過來把她接回去。」
專案組其他人也是嘆了口氣，這搞什麼，案子本來都遇到瓶頸了，結果還遇到個神經病？
但周亦安和程峰兩人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江凡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可是她剛才說的那些細節，不像是編出來的。」
「廁所被鎖的時間、保安的名字、車底下內臟的種類，這些都太具體了。如果是被害妄想症，不會有這麼清晰、可驗證的細節。」
周亦安看了一眼程峰，後者頓時心領神會，當即點了兩名刑警。
「小張、小李，你們兩個立刻去林巧珍的公司，核實她說的所有事情，重點查監控和保安的證詞。」
...
下午三點十七分，去林巧珍公司核實的兩名刑警回來了，臉上的表情格外複雜。
他們帶回來的回覆，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們說，昨天下午確實有保安在女廁所里救出了被鎖的林巧珍，保安的證詞和林巧珍說的一字不差。
也在她的車底下發現了新鮮的雞內臟和魚內臟，清理的時候還沾了一車的腥味。
但是...
湊巧的是，公司女廁所門口和地下車庫的監控，正好在三天前壞了，至今沒有修好。
沒有拍到是誰鎖的廁所門，也沒有拍到是誰扔的動物內臟。
「還真有這事？」姚剛有些驚訝，手裡的筆都掉在了桌子上，「難道她真的不是被害妄想症？」
「我查了林巧珍的就醫記錄。」另一個刑警拿著一份列印好的資料走進來，把資料放在桌子上。
「她從三個月前開始，就在區精神衛生中心接受心理諮詢，診斷結果是重度焦慮伴隨被害妄想症。」
江凡伸手拿過資料，逐字逐句認真看著。
資料顯示，林巧珍三個月前第一次去看心理醫生。
當時她就堅信有人要殺她，說自己總能聽到有人在背後罵她，還說家裡的東西總是被人動過位置。
心理醫生給她開了抗焦慮的藥物，也做了幾次心理疏導。
但林巧珍非常牴觸治療，去了三次之後就再也沒去過，藥也全部扔了。
「我就說嘛，肯定是精神有問題。」姚剛鬆了口氣，「吳秋月的死就是個巧合，和她沒關係。」
如果林巧珍真的是被害妄想症，那為什麼廁所被鎖和車底有內臟這些事都是真的？
還有那身一模一樣的衣服，真的只是巧合嗎？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撞開了。
一名刑警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警服的肩膀還沾著外面的雨水。
他手裡的對講機滋滋啦啦地響著，臉色慘白如紙。
「程大！周支！不好了！林巧珍死了！」
眾人腦海頓時響起一道晴天霹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