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周支！不好了！林巧珍死了！」
一聲急報砸在會議室里，所有人猛地抬頭，滿臉不敢置信。
上午還活生生出現在這裡的人，幾個小時不見，就死掉了？
周亦安猛地站起來，一拍桌子，椅子腿在地面劃出刺耳聲響。
「死了？怎麼死的？在哪？」
「十字路口，車禍！被大貨車撞到！」
這名刑警喘著粗氣，臉色發白。「人當場就沒了！」
眾人心頭一沉，上午還在報案說自己是目標、下午就死於非命，這絕不是意外！
「走！現場！」
周亦安抓起外套就往外沖，江凡、程峰、姚剛緊隨其後。
專案組車輛呼嘯而出，直奔事發路口。
趕到時，警戒線已經拉起，圍觀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刺眼警燈閃爍，路面上一灘暗紅血跡格外扎眼，被雨水沖刷得邊緣模糊。
林巧珍的車橫在路中央，車門打開著。
而她本人則是躺在地上，已經沒有了呼吸，身體被貨車碾壓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
不遠處，一輛重型貨車停著，車頭保險槓沾著血跡與碎布，司機蹲在路邊，雙手抱頭，渾身發抖。
林巧珍屍體旁邊站著一個男人，穿著黑色的夾克，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看起來悲痛欲絕。
「誰負責現場？」周亦安沉聲問。
一名交警快步上前敬禮：「領導，我是亞灣區交警大隊事故中隊長。」
他認識程峰和姚剛，但不認識帶隊的這名兩桿三星的刑偵支隊長。
反正叫領導就錯不了。
周亦安沉住氣，回了一個禮，迅速問道：「初步勘察到什麼情況？」
「初步判斷是死者突然主動撞車。她把車停在路中間，開門直接沖向貨車車道，貨車司機避讓不及，當場將其撞上。」
「主動撞車？」周亦安皺眉，「她不是有被害妄想嗎？怎麼會自己尋死？」
交警回覆：「根據行車記錄儀和目擊者的證詞，確實如此，不出意外的話，死者負全部責任。」
交警很自信，他處理了十幾年的交通事故，一看行車記錄儀就知道什麼情況。
周亦安想要點燃香菸，緩解焦慮，但看到圍觀群眾，想到自己還穿著制服，便煩躁克制住了。
「貨車司機呢？」周亦安問。
「在那邊呢，嚇得不輕。」交警指了指旁邊一個蹲在地上抽菸的男人。
「他叫劉川，身份已核實了。」
那個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皮膚黝黑，手上布滿了老繭，身上有一股濃濃的魚腥味。
他低著頭，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煙，臉色很難看。
江凡聽見這個名字，眉頭皺了一下。
「你好，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周亦安。」周亦安走過去，出示了證件。
「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男人抬起頭，眼神有些呆滯。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突然就衝出來了，我根本來不及剎車。」
「你叫什麼名字？」
「劉川。」
「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在亞灣海鮮市場賣魚。」劉川說，「今天晚上去碼頭進貨，路過這裡，就出事了。」
周亦安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個關於事故經過的問題，劉川都回答得很流暢，沒有什麼破綻。
「好了，謝謝你的配合。後續有什麼問題，我們還會聯繫你的。
你先配合交警同志處理好這起事故！」
劉川點了點頭，蹲在原地，滿臉沮喪，渾身顫抖，不停抽著煙。
江凡開口詢問：「那個穿著夾克的男人呢？是什麼人？死者老公？」
交警點了點頭，「是的，死者林巧珍的老公，陳大勇。」
聽到陳大勇這個名字，江凡皺了皺眉頭，好像在哪裡聽過。
此時的陳大勇還站在原地，看著林巧珍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
姚剛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他幾句。
畢竟早上他還把人交到陳大勇手上，現在卻發生了這起事故。
「都怪我，都怪我！」陳大勇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泣不成聲。
「如果我沒有去便利店買水，如果我一直陪著她，她就不會出事了！都怪我！」
「劉先生，節哀順變。」姚剛說。
「林女士最近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好，我們也聽說了。她出事前，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表現？」
「她一直說有人要殺她，我怎麼勸都勸不住。」陳大勇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
「今天上午她從你們刑警隊回來之後，就更不對勁了，一直說那個兇手不會放過她的。
我本來想在家陪著她，可她說想喝路邊便利店的水，我就下去了。
結果我剛出來，就看到她把車停在路中間，然後沖了出來...」
他說得情真意切，周圍的人都忍不住唏噓不已。
可江凡看著他的眼睛，卻沒有看到真正的悲傷。
他的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平靜，甚至還有一絲解脫。
周亦安和程峰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但沒有當場點破。
專案組又在現場勘查了一會兒，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就準備收隊了。
回到大隊裡，程峰立刻讓人調取了事故現場的監控錄像。
監控畫面和交警說的一樣，林巧珍的車突然停在路中間，她打開車門沖了出去，正好被劉川的貨車撞上。
整個過程只有幾秒鐘，劉川確實來不及剎車。
「看起來確實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一名刑警若有所思地說道。
「林巧珍本來就有被害妄想症，可能是又發作了，才做出這種極端的行為。」
而一中隊長姚剛則是沒有說話，他反覆看著監控錄像，眉頭緊鎖。
突然，他按下了暫停鍵，指著屏幕上劉川的臉：「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劉川有點眼熟？」
江凡猛地抬起頭，終於想起來了！
「吳秋月的客人名單！」江凡脫口而出：「名單上有劉川這個名字！」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劉川認識吳秋月？
他是第一個死者吳秋月的客人，又是裝死了第二個聲稱自己是目標的林巧珍？
這絕對不是巧合！
這兩個人怎麼可能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