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川還是咬緊牙關,不肯承認。
「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那個秤砣我用了很多年了,可能是不小心沾到的。」
「不小心沾到的?」姚剛冷笑一聲。
「吳秋月的血怎麼會不小心沾到你的秤砣上?劉川,事到如今,你還不老實交代嗎?」
劉川低下頭,不再說話。
無論姚剛如何審訊,他都閉口不言。
審訊陷入了僵局。
看著審訊室監控的程峰,著急地都快上火了,究竟怎麼突破劉川的心理防線呢?
周亦安點燃一個香菸,深深吸了一口。
「物證有了,現在可以不用那麼著急,小凡,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江凡回想起第一次在車禍現場看到劉川的身影,再想起在海鮮市場上,他辛勤賣魚的場景。
「資料上顯示他有老婆,先通知他老婆來吧。
哦,對了,通知的時候記得要交代一下...」
一個小時後。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中年女人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飯盒。
她是劉川的妻子。
辦案區的審訊室肯定是無關人員不得進入,但這是江凡特意交代的。
包括她手上的飯盒。
江凡看到劉川的第一眼就覺得他身形削瘦,面色憔悴,這是很多底層勞動人民擁有的共同特徵。
再加上在海鮮市場上,他那麻利的手腳,江凡覺得他其實是個老實人。
準確地說,可能是一個顧家的好男人,才會如此交代。
「老公,我給你送飯來了。」女人把飯盒放在桌子上,看著劉川,眼睛紅紅的。
「你到底做了什麼啊?你跟警察同志說實話啊。」
劉川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妻子,嘴唇動了動,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中隊長也意識到劉川可能要交代什麼,連忙讓劉川妻子先出去外面等候著。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了。
「警官,我交代。我什麼都交代。你幫我給我老婆帶句話,讓她把魚攤賣了,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
姚剛點了點頭:「你放心,只要你如實交代,我們會酌情處理的。」
劉川擦了擦眼淚,緩緩地說出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他和吳秋月確實是在老家談過戀愛,後來吳秋月嫌棄他窮,和他分手了。
他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吳秋月了,沒想到幾個月前,他們竟然在海鮮市場偶遇了。
當時劉川靠賣魚已經攢下了不少積蓄,還娶了賢惠的妻子,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兩人碰面後,只是簡單地聊了幾句,劉川還送了吳秋月兩隻螃蟹。
可他沒想到,吳秋月竟然盯上了他。
當然,準確的說是盯上了他的積蓄。
幾天後,吳秋月約他出去吃飯,把他灌醉了,然後拍了一些親密的照片。
從那以後,吳秋月就開始用這些照片威脅他,向他要錢。
一開始劉川怕老婆知道,只能乖乖給錢。
一開始每個月五千,後來漲到了一月一萬。
可吳秋月得寸進尺,最後竟然想要他的魚攤。
威脅劉川要把魚攤轉讓出去,收到的轉讓費給她,否則就把兩人的關係和親密照片給他老婆看。
劉川被逼得走投無路,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恐懼中。
就在這時,陳大勇出現了。
陳大勇其實和劉川並沒什麼特殊關係,只是他魚攤的常客,經常來買魚而已。
有一次,吳秋月又來魚攤找劉川要錢,正好被陳大勇看到了。
事後,陳大勇主動找劉川談心,說自己也遇到了同樣的麻煩。
陳大勇告訴劉川,他的妻子林巧珍有了外遇,不僅把家裡的錢都捲走了,還想和他離婚,讓他淨身出戶。
他恨透了林巧珍,恨不得殺了她。
兩個同樣被女人逼到絕路的男人,一拍即合。
陳大勇提出了交換殺人的計劃:他幫劉川殺了吳秋月,劉川幫他殺了林巧珍。
這樣一來,兩個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警方根本不會懷疑到他們頭上。
劉川一開始很害怕,不敢答應。但在吳秋月又一次的威脅下,他最終忍受不住折磨,咬牙還是同意了。
所有的計劃都是陳大勇策劃的。
他買了兩件一模一樣的衣服,一件給了吳秋月,讓她穿著去老隧道等他,說要給她最後一筆錢。
另一件給了林巧珍,讓她那天穿著去上班。
案發那天晚上,陳大勇在老隧道里,用劉川給他的秤砣,從背後打死了吳秋月。
他拿走了吳秋月的手機,清理了現場,然後離開了。
而劉川則故意去碼頭進貨,製造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吳秋月死後,陳大勇開始一步步實施他的計劃。
他不斷地給林巧珍製造精神壓力,鎖廁所門,扔動物內臟,發恐嚇照片,讓林巧珍的被害妄想症越來越嚴重。
昨天下午,林巧珍去警察局報案,陳大勇偷偷把她包里的恐嚇照片換成了證件照,讓所有人都以為林巧珍精神失常了。
然後,他找了個藉口,讓林巧珍開車經過那個十字路口。
在車裡,他故意刺激林巧珍,說兇手就在後面追她。
林巧珍的精神徹底崩潰了,她打開車門沖了出去,正好被早已等在那裡的劉川開車撞死。
「我本來以為,我們做得天衣無縫,沒有人會發現。」
劉川哭著說,「我對不起吳秋月,也對不起林巧珍。我更對不起我的老婆孩子。我一時糊塗,毀了兩個家庭,也毀了我自己。」
聽完劉川的交代,江凡所有人都沉默了。
「立刻抓捕陳大勇!」周亦安沉聲說。
我們趕到陳大勇家的時候,他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林巧珍的照片發呆。
看到我們進來,他沒有絲毫驚訝,反而平靜地笑了笑。
「你們還是找到了。」
「陳大勇,你涉嫌故意殺人,現在正式逮捕你。」姚剛拿出逮捕令,冷冷地說。
警察上前給陳大勇戴上了手銬。他沒有反抗,很配合地站了起來。
審訊室里,陳大勇交代了所有的事情。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絲毫的悔恨,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