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縣圖書館會議室內,一正三副館長在開會。
正館長坐在首位,神情嚴肅,「今天剛接到文化局的人事任免文件,下面給大家宣讀一遍。」
說到這的時候,他不著痕跡地撇了一眼坐在左手位的廖副館長。
「根據工作需要,現對紫縣圖書館進行人員調整,經局黨組會決議並通過,免掉廖輝紫縣圖書館副館長職務。」
館長宣讀完後,剩下三個副館長都不好了。
不是,沒有下文了嗎?
免掉副館長之後呢?
平調到局機關還是高升?
這次是廖輝,下次會不會輪到自己?
而廖輝更是張大嘴巴,眼神呆滯。
很快,他急切問道:「館長,我乾的好好的,怎麼平白無故就把我免掉?」
他很生氣,但更多的是害怕。
只見正館長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再從白襯衫胸前的口袋,掏出一塊抹布。
摘下自己的眼鏡,仔仔細細地擦拭著。
「這是領導層的決議,具體原因的話,我也不太了解。」
廖輝急了,「不是!我工作又沒犯錯,憑什麼把我免掉?
今天如果沒有人要不給我一個交代的話,呵呵...」
廖輝臉上露出一絲陰沉的笑容,「那大家都不要好過了!我一個光腳的還怕你們這群穿鞋的?!」
正館長冷哼一聲,「雖然我不知道具體什麼原因,但廖輝同志,要請你擺正好心態,文件上都註明了,是工作需要!」
「狗幾把工作需要!」廖輝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站起來,指著正館長鼻子。
「是不是領導要塞個人過來做副館長?你跟我實話實說!」
正館長臉色陰沉如水,被一個現在連副手都不是的人指著鼻子罵,當然沒有好臉色。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內心的火氣壓了下去,因為他知道自己任務還沒有完成。
「廖輝,你工作上雖然沒有完成得很優秀,但確實如你所說,你也沒犯什麼錯誤,但你有沒有考慮到作風問題?」
廖輝愣了愣,收起了手,喃喃自語,「作風問題?」
難道自己嫖娼的事情被發現了?
就在他疑神疑鬼之際,正館長再次開口說道:「特別是家風問題。
領導人曾多次強調,良好家風是黨員幹部修身立德的基石,更是履職盡責,堅守初心的堅強後盾!」
說到這裡,正館長直接把話挑明了。
「聽說你家裡最近發生了一件事情,涉嫌敲詐公安機關十萬元,這件事情可大可小,你還是回去了解一下吧!」
頓了頓,正館長又悠哉地喝了一口茶,「如果能夠妥善處理的話,說不定你的職務還有回來的可能。」
「草!我就知道!」廖輝不顧這種場合,氣急之下,竟然敢爆粗口,隨即他火急火燎就衝出會議室。
正館長看向廖輝背影的眼神,就像是一條蟄伏的毒蛇。
如果能聽到他心聲的話,我們將能聽到:
就算妥善處理了此事,但我保證,這個副館長再與你沒半毛錢關係。
不僅於此,我還要把你調到紫縣最窮鄉僻壤的鄉鎮文化站!
......
大傢伙以為這就結束了?
然而林文斌的手段並不止於此。
他既然決定開戰了,那麼下手絕對不會軟弱半分。
廖老頭大兒子家,門被敲響,廖晨揉著迷糊的雙眼,打開了門。
下一秒,映入他眼帘的是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
「廖晨,你涉嫌嫖娼,現傳喚你回派出所接受調查!」
說完,兩名警察直接將其背拷,拖回所里。
說到這,倒不是林文斌捏造事實,而是在「走訪調查」過程中,發現兩個月前,廖晨確實有嫖娼的行為。
眾所周知,嫖娼行為的追溯期是半年。
為了坐實他的違法,治安大隊老張還調了一批警力,端掉了好幾個賣淫窩點,成功找到那名賣淫女。
與此同時,廖姓老人二兒子家,同樣的場面發生。
但他涉及的罪名不是嫖娼,而是賭博。
根據去年剛修訂的治安管理處罰法,兩人分別被處以15日的行政拘留。
是不是覺得15日太少了?
但恰恰相反。
在行政拘留中,單種違法行為的話,最多能執行的,也就15天。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普通的嫖娼和賭博,一般只會拘留三日或者五日,別說十五日,就連十日都比較少見。
......
江凡幾人已經休息了三天,此時正神采奕奕的坐在會議室。
而與林文斌猜想的一致,今天剛好是第三天,廖姓老頭就在僅剩的一個家屬攙扶下,來到了刑大。
林文斌讓人把他帶到會議室,老人略顯單薄的身影惶恐不安的坐在那裡。
江凡原本想開口問他的時候,被一旁的蔡永康阻止了,輕聲在他耳邊說道:「看就行了,交給林文斌來處理吧。」
江凡點了點頭,想要看看林文斌如何處理,他不得不承認,要比這一套的話,都是刑偵大隊長,遠不及林文斌。
林文斌坐在會議椅上,翹著二郎腿,老神在在的抽著煙,完全無視老人。
就像是沒看到有這個人一樣。
老人嘴巴張了張,顫抖著開口說道:「領導,求你放過我們全家吧...
我...兩個兒子被拘留了...我小兒子職務也沒了...大兒媳被針對...小兒媳被針對...
求求你收了神通,放過我們一家吧。
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了...」
老人佝僂著身子,枯瘦的雙手合十,花白的頭髮貼在滿是皺紋的額頭。
渾濁的眼睛裡,蓄著眼淚,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每一句哀求,都帶著怕被拒絕的卑微與惶恐
江凡看了,嘆了口氣,覺得這個老頭很可憐。
就在這時,他耳邊傳來蔡永康戲謔的聲音,「怎麼?覺得他可憐?」
江凡點了點頭,七十多歲的年紀,搞成這樣的處境,他是覺得可憐。
蔡永康沒有說話,而是伸出手拍了拍江凡的肩膀,示意往下看。
「呦,大爺你來啦?不好意思,剛沒看到。我在沉思呢,想著怎麼給你湊這十萬塊錢呢!」
林文斌的演技很差,或者說他就是故意的...
(卡審核了,一些敏感詞語只能次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