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這案例真的假的?看起來那麼神奇?」
「拜託,你也不看看這個培訓班的教官有誰?我們省大拿張謙,還有刑偵八虎的田老,隔空破案,不是正常的事情嗎?」
「可是,我看他們兩個都不是主教官耶,而且這個2號畫像也不是田老和張謙畫的。」
出於和田浩同樣的保護心態,鄭曉峰用「主教官」三個字,代替江凡。
「唉,羨慕這群學員啊,我也報名了,但沒通過。」
「我也羨慕啊,可是我也沒通過...」
「太屌了,這團漆黑的影子都能畫得這麼像,大熊貓的稱號含金量還在上漲!」
與此同時,粵省茂市公安局內。
刑偵支隊的幾名警員正在聚在一起看這篇案例。
有人當場笑道:「笑死我了,這麼寶貴的培訓,那個鄭小斌竟然被踢出來,估計他現在後悔死了吧?」
另一人冷哼一聲,「不就是個副科長嗎?整天拽得跟二五八萬一樣,我看這三個教官果然是教模擬畫像的。」
「此話怎講?」
「起碼眼睛好啊,不然怎麼識破這個鄭曉彬的真面目,把他踢出來了?」
「哈哈哈,你說話也是大熊貓外賣到了...」
「別笑那麼大聲,他辦公室就在上面呢,等下被聽到就不好了。」
「呵呵,聽到又怎樣?就算常務是他舅舅,也隱藏不住他報到當天就被踢出培訓班的事情吧?」
「就是!你以為就我們幾個在笑?估計全市的兄弟們,都在笑他呢!」
「估計他現在哭都哭不出來,浪費了這麼好的培訓機會。」
...
政工科辦公室內。
鄭曉彬習慣性地打開茂市公安內網的首頁,瀏覽一下近期市局發生的情況。
剛點開頁面的時候,這篇被掛在第一位的案例分享,讓他情不自禁地點了進去。
這一看,他的臉色越看越黑,到最後,近乎陰沉如水。
不顧辦公室內還有幾名同事,他狠狠地錘了一拳桌子,然後氣沖沖地摔門而出。
等了一會後,辦公室的幾名警員都在小聲討論著,偶爾還發出一陣笑聲。
政工科科長是局黨委成員,有獨立的辦公室,所以平時在這裡,就鄭曉彬官職最大,加上他平常的為人,跟他在一間辦公室的同事,可算是糟了老罪。
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笑一下,他們肯定不會錯過。
只見鄭曉彬氣勢洶洶,連門也不敲,就直接打開常務辦公室的門,隨後滿臉憤怒加委屈對著一名梳著大背頭,穿著警服白襯衫的中年人。
「舅舅,有人欺負我!」
中年人斜眼看了他一眼,深深吸了口氣,「都說了,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周常務!你侄子現在差不多被人指著鼻子罵了!罵我不就是在罵你的臉嗎?!」
常務副局長嘆了口氣,他自己無兒無女,早已把侄子當成親兒子一樣看待。
只不過讓他頭疼的是,這位主是真的經常惹禍啊,要是沒自己替他擦屁股,估計早就被丟到最偏遠的地方守水庫去了。
......
兩人關起門來後半個小時,常務想了想,還是撥通了鄭曉峰的電話,投訴這個模擬畫像培訓班胡亂開除學員。
幾句客套話開場白過後,常務說道:「我說鄭總,總不能因為我們市局的人,稍微質疑了那麼一下,就把人從培訓班開除掉吧?」
地級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是正處,鄭曉峰這個總隊長也是正處,兩人級別對等,所以老鄭絲毫不慣著他。
他嘴角掛著一絲冷笑,語氣卻非常客氣,「抱歉啊,周常務,我也聽說過這個事情,但是這個培訓班你也知道...
部長都親自做指示,副部長和李省長也親自出席開班儀式,這個培訓會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再加上,這是全國範圍內第一個開展的省級培訓班,有多特殊我也不贅述了……
周常務皺著眉頭打斷道,「就算很重要很特殊,但是也不能隨意開除學員吧?」
得,難得給你一點面子,自己不要是吧?鄭曉峰挺直了腰杆,嘴角叼著一根香菸。
「實話告訴你得了,我也管不到這個培訓班,培訓班的一切事宜,都以他們三個教官,或者說是主教官說了算,你有意見的話,直接找李省吧!」
一口氣說完之後,鄭曉峰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到桌子上,嘴裡罵罵咧咧的。
「媽的,你算老幾,跟小凡比,你這個所謂的常務,連狗屎都不是!」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得為小凡出口氣。」
鄭曉峰在辦公室內邊抽菸,邊踱步,最後把辦公室主任叫了過來 。
「你查一下,近五年內,茂市的刑事案件發生率和破案率,重點是那些未破的重大案件,整理一下給我。」
雖然不理解總隊長為何要這些資料,但辦公室主任只是點了點頭,便轉身按要求去整理。
當天下午,臨下班前,省廳一則關於各市組織精幹力量破獲命案積案的通知,下發在全省各市。
通知是怎麼寫的呢?
開頭就是寫命案積案的破獲有多重要,然後就直接列舉了幾個案例,但好死不死的,這些案例全都是茂市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省廳這是在敲打茂市。
在通知的最後,甚至還寫了,近期將由刑偵總隊牽頭,抽調部分地市人員,督導指導命案積案的破獲工作。
很明顯,護犢子的老鄭不想就這樣敲打,而是要親臨現場,好好為江凡出口氣。
雖然...可能...江凡並沒受到什麼委屈。
與此同時,當天晚上,珠江市警察訓練學院宿舍區內,很多學員都激動得睡不著,都在討論著今天發生的那一幕。
很多人還幻想著,到時候自己學會了這神乎其技的模擬畫像後,回到原單位,是不是可以連升兩級。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今天晚上,是他們三個月培訓當中,最沒有壓力的一天晚上。
準確地說,是他們唯一擁有充足睡眠的一個晚上。
因為明天開始,等待著他們下課的,或許就是早上五六點,天空露出的那抹魚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