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男孩和他媽媽一起被送到了警校。
小男孩很怕生,躲在媽媽身後,不敢看人。
學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點犯難。
這咋問啊?
江凡沒著急,讓人拿來了一堆零食和玩具,蹲在小男孩面前,陪他玩了半個小時。
等小男孩徹底放鬆了,才慢慢開始聊。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浩浩。」
「浩浩今年幾歲啦?」
「七歲。」
「浩浩喜歡吃巧克力嗎?」
「喜歡!」
「那叔叔問你個問題,你答對了,叔叔就把這盒巧克力都給你,好不好?」
小男孩眼睛一亮,使勁點頭。
「那天晚上,你看到的那個叔叔,他的臉是圓圓的還是長長的呀?」
小男孩歪著腦袋想了半天:「嗯...長長的。」
「那他的眼睛大不大呀?」
「不大...小小的。」
「鼻子呢?是高高的還是扁扁的?」
「高高的。」
就這麼一問一答,江凡問得很慢,每個問題都要等小男孩想半天。
而且他從不追問,也不引導,小男孩說什麼就是什麼。
問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終於問得差不多了。
江凡站起來,對著台下的學員們說:「大家都聽清楚了吧?現在開始畫。」
學員們面面相覷。
就這?
就這麼幾句描述,能畫出啥來?
但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畫。 半個小時後,所有人都畫完了。
江凡一幅一幅看過去,眉頭越皺越緊。
最後,他拿起自己畫的那幅,遞給小男孩,「浩浩,你看看,這個叔叔像不像那天你看到的人呀?」
小男孩盯著畫像看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
「像!就是這個叔叔!」
他媽媽湊過來一看,也愣住了。 「這...是他?!?」
「跟我們家樓下那個修自行車的,簡直一模一樣!」
江凡挑了挑眉:「修自行車的?」
「對呀!就在我們家樓下拐角處,修了好多年了!」
江凡沒說話,直接把畫像發給了當地警方。
結果當天下午,當地警方就傳來了消息,人抓到了。
還真是那個修自行車的!
那男的好賭,欠了一屁股債,那天晚上實在沒錢了,就想到了去搶小賣部。
他本來以為自己戴了帽子,沒人能認出來,誰知道被一個七歲的小孩撞見了。
他更沒想到的是,就憑一個七歲小孩的描述,警察居然能把他的畫像畫得跟照片似的。
被抓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案子破了的消息傳到大禮堂,全場沸騰。
「臥槽?真破了?」
「就憑一個七歲小孩的描述?這也太神了吧?」
「江教官是真的牛逼...」 學員們看著江凡的眼神,更加狂熱了。
小賣部的案子,只是個開始。
從那天起,實戰訓練的節奏徹底起來了。
每天兩個真實案例,雷打不動。
上午一起,下午一起。
學員們從最開始的手足無措,到後來的逐漸上手,進步速度肉眼可見。
更關鍵的是...反饋。
真實案件帶來的正反饋!
這是對著照片臨摹永遠比不了的。
你畫完一幅畫,過兩天就聽到消息:「哎,你畫的那個嫌疑人,抓到了!」
那種成就感,那種滿足感,是任何模擬練習都給不了的。
而且江凡很會調動氣氛。
每次有案子破了,他都會在課堂上公布,點名表揚畫得好的學員。
「昨天那起盜竊案,三組的李軍畫的畫像,相似度達到了百分之六十二,當地警方就是根據他這幅畫,三天就抓到了嫌疑人。」
「大家掌聲鼓勵一下!」
全場掌聲雷動。
被點名的學員,臉都紅了,胸膛卻挺得高高的。 驕傲。
發自內心的驕傲。
就這麼著,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正循環。
越畫越有成就感,越有成就感越想畫,越畫進步越快。
到後來,學員們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 以前是催著畫都不想畫,現在是主動要求加練。
「江教官,今天能不能多加一個案子?」
「是啊江教官,我們感覺還能畫!」
江凡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身體要緊,別熬壞了。」
但心裡卻樂開了花。 因為系統面板上的數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跳。
【任務進度:57/100。】
【任務進度:63/100。】
【任務進度:71/100。】
照這個速度下去,別說一百個了,一百五十個都有可能!
兩百萬的債,指日可還啊!
江凡越想越開心,上課的勁頭更足了。
田浩和張謙看著這一幕,都有點恍惚。
這才過去多久?
兩個月不到吧?
這群學員的水平,已經高到這種程度了?
很多人畫的畫像,相似度都能達到百分之五六十,個別天賦好的,甚至能摸到百分之七十。
這要是放出去,個個都是獨當一面的模擬畫像專家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欣慰。 值了。
這兩個多月披星戴月的培訓,值了!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間,就到了第三個休息日, 也是培訓班的最後一個休息日。
過了這天,就只剩下最後一周的衝刺,然後就是結業考試。
大禮堂里,兩百多號學員坐在台下,沒人說話, 氣氛有點怪。
往常休息日,大家早就收拾東西回宿舍補覺了。
前兩個休息日就是這樣,幾乎所有人都選擇了回宿舍睡覺,睡得天昏地暗。
畢竟平時訓練強度太大了,能睡個懶覺簡直是奢望。
但今天不一樣, 沒人動,所有人都坐在座位上,東看看西看看,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舍?
對,就是不舍!
兩個多月了, 他們在這個大禮堂里,每天從早畫到晚,熬了無數個夜,挨了無數次罵。
說不累是假的,說不苦也是假的。
但真到了快要離開的時候,反而有點捨不得了。
捨不得這個每天坐十幾個小時的位置。
捨不得手裡這支磨得發亮的鉛筆。
更捨不得台上那個年輕得過分的教官。
雖然江凡平時很嚴厲,要求很高,罵起人來毫不留情。
但誰都知道,他是真的在教東西,毫不保留地教。
換做別人,誰會把壓箱底的本事,這麼掏心掏肺地教給一群素不相識的人?
沒人說話,大禮堂里安靜得有點詭異。
江凡站在台上,也看出了點不對勁,挑了挑眉,「怎麼都不回去休息?」
沒人應聲。
過了幾秒,後排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江教官!反正今天休息,要不……咱們比比別的?」
這話一出,頓時有人附和。
「對啊對啊!江教官,模擬畫像我們是比不過你了,但其他的說不定呢?」
「就是!總不能讓你一個人把所有逼都裝完了吧?」
「哈哈哈...」 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