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台正上方掛著鮮紅的橫幅，國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主席台上坐得滿滿當當，粵省副省長、公安廳長李淳生坐在正中，左邊是公安部副部長，右邊是珠江市市委市政府主要領導。
再往兩邊，省公安廳領導班子全體成員、全省二十一個地級市的公安局長，幾乎全到齊了。
台下兩百九十九名學員穿著筆挺的警服，坐得腰杆筆直，警帽端端正正放在桌上，臉上是壓不住的激動和驕傲。
兩側和後排擠滿了人，各地市局的隨行人員、警校的教職工，還有聞訊趕來的省市媒體記者，長槍短炮對著主席台拍個不停，快門聲咔嚓咔嚓響成一片。
全國首個省級模擬畫像培訓班，三個月培養出兩百名合格模擬畫像師。
這個成績，足夠轟動全國警界。
上午九點整，儀式正式開始。
「全體起立！奏國歌！」
雄壯的國歌聲響起，所有人肅立敬禮。
國歌聲畢，全場坐下。
主持儀式的副廳長話音剛落，李淳生就站起身，走到了話筒前。
他沒拿稿子，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穩有力，帶著穿透力。
「同志們。三個月前，這個培訓班開班的時候，我也站在這兒。當時我說，這是一件大事，一件好事。」
「但說實話，那時候我心裡也沒底。三個月，能出多少合格的模擬畫像師？
十個？二十個？我當時私下跟謝緝安同志說，能有五十個，就已經超額完成任務，我們就該開慶功宴。」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欣慰。
「結果呢？兩百個！相似度五十分以上的，整整兩百個！其中一百個，達到了六十分以上！前十名，更是摸到了七十分的門檻！」
「同志們，這是什麼概念？」
李淳生的聲音陡然拔高，擲地有聲。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我們粵省二十一個地級市，每個市至少能分到五名合格的模擬畫像師！再遇上沒監控、沒DNA、沒物證的三無案子，我們再也不用束手無策，再也不用等上級專家千里馳援！」
「這意味著，模擬畫像這門沉寂多年的技術，要在我們粵省，真正落地生根，開花結果！要成為我們打擊犯罪、守護百姓的又一把利劍！」
「更意味著，我們為全國的模擬畫像推廣，趟出了一條路！」
台下的學員們胸膛越挺越高，眼裡的光越來越亮。
「在這裡，我要感謝三個人。」
李淳生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田浩同志。公安部特邀刑偵專家，我國模擬畫像領域的拓荒者，不辭辛勞，親自來粵授課傳藝。」
「第二，張謙同志。深耕模擬畫像數十年，為這個培訓班籌備多年，嘔心瀝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位...」
他的目光，穩穩落在了台下第一排的江凡身上。
「江凡同志！」
「作為本次培訓班的主教官，他用三個月的時間，向我們證明了什麼叫能力，什麼叫奇蹟。二十四歲的年紀，扛起了全國首個省級培訓班的大梁，這份能力，這份擔當，難能可貴！」
「我代表省委、省政府，代表省公安廳，向三位教官，致以最衷心的感謝！」
李淳生說完，退後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全場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頒獎環節，分量一重接一重。
首先頒髮結業證書。兩百名學員分批上台，李淳生親自為每一個人頒發證書，和每個人握手，說一句「辛苦了」。
學員們立正、敬禮，雙手接過那張薄薄的證書，動作標準，神情莊重。
這張模擬畫像專家的證書，承載了他們三個月的汗水、無數個通宵，還有一輩子的職業榮光。
兩百人，整整頒了半個小時。
接著是個人嘉獎，前五十名上台。
台下已經一片羨慕的吸氣聲。嘉獎看著輕，評職稱、晉升的時候，全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等念到「本次培訓考核前十名，記個人三等功」時，全場徹底炸了。
三等功？
參加一次培訓就能立三等功？
可轉念一想，三個月從零到七十分相似度，這份成績，配得上。
前十名在所有人羨慕的目光里走上台，金色的三等功獎章掛在胸前，沉甸甸的，個個激動得指尖發抖，眼眶發紅。
最後，也是最重的一項。
李淳生拿起一份紅頭文件，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千鈞。
「經廣東省公安廳黨委研究決定，並報公安部批准...」
「為表彰江凡、田浩、張謙三位同志，在本次模擬畫像培訓班中作出的突出貢獻，給予三位同志，記個人一等功！」
「嘩...」
禮堂里像炸開了驚雷。
一等功？
和平年代的一等功有多金貴，沒人不知道。
很多人干一輩子警察，連二等功都摸不到，一等功更是只在表彰大會上聽過。
一下出三個？
田浩和張謙也就罷了，畢竟是行業泰斗，貢獻卓著。
可江凡才多大？
二十四歲？
二十四歲，兩立一等功。
說出去都沒人信。
可沒人不服。
三個月帶出兩百名畫像師，硬生生把粵省的模擬畫像水平提了一個檔次，這份功勞，擔得起一枚一等功獎章。
在全場山呼海嘯般的掌聲里，三人走上主席台。
李淳生親手把金色的一等功獎章，一枚一枚別在他們胸前。
江凡站在最中間，年輕的臉上沒什麼誇張的表情，可攥緊的指尖，還是泄露了幾分心緒。
第二個一等功了。
從警這條路，好像走得比預想的，還要快得多。
獎章貼在胸口，沉甸甸的，燙得人心口發暖。
輪到江凡發言，他走到話筒前，沉默了幾秒。
沒有華麗的辭藻，聲音很平，卻字字清晰。
「各位領導，各位同學。」
「三個月前開班，四百個人站在這兒。現在，兩百九十九個。走了一百零一個。」
「有人問我累不累。累，真的累。每天備課、上課、改作業，睡不了幾個小時。」
「但我覺得值。」
他目光掃過台下一張張熟悉的臉，從最開始的質疑、散漫，到現在的堅定、明亮。
「因為我知道，你們回去以後，會用這門技術，破更多案子，抓更多壞人，讓更多受害者沉冤得雪。」
「模擬畫像說到底，是為了破案，為了正義。希望你們以後別忘了這點。遇上案子，別怕麻煩，別怕辛苦。多畫一張，就多一分希望。」
「最後，謝謝田老，謝謝張支。沒有兩位前輩打下的基礎，就沒有今天的培訓班。這份功勞，屬於所有為模擬畫像付出過的人。」
「就說這麼多。」
江凡退後一步，敬了個標準的警禮。
台下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響的掌聲。
很多學員紅了眼。
沒有豪言壯語，卻比任何話都戳人。
儀式結束，江凡建了個微信群，把所有學員都拉了進去。
「以後模擬畫像上有問題，群里問我，有空我就回。」
學員們一片歡呼。
有這位大神兜底，以後再難的案子，心裡也有底了。
江凡這隨手舉動，也沒意識到，這會讓他在全省的公安系統，有著恐怖、讓人頭皮發麻的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