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一行三人在雲市安排的酒店裡,很沒良心的,踏踏實實睡了個美覺。
一牆之隔的羅縣公安局,全縣近千名民輔警卻熬了整整一夜。
指揮中心的燈亮到天明,接警電話的鈴聲沒斷過,每個進出會議室的人眼睛裡都布著血絲,連環殺人案的陰影壓在所有人胸口,整整一個月,連喘氣都帶著一絲沉重。
早上十點,當江凡三人神清氣爽的剛踏進會議室,就聽見有一名警員猛地喊了一聲。
「李局!有群眾報警!說貼出去的畫像,跟金雞鎮的一個裁縫長得一模一樣!」
三天三夜沒合眼的李建軍「騰」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熬得發腫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王楚雄!」
「到!」
「帶特警隊,立刻出發!務必把人給我按住!」
「是!」
王楚雄攥著槍,帶著幾個精幹警員剛衝到門口,正好撞上江凡三人。
想起昨天自己還在心裡犯嘀咕,覺得這年輕教官是來走形式的,王楚雄老臉一熱,露出一口黃牙笑得誠懇。
「江大,有線索了!我們這就去抓人,您在局裡等信兒就行!」
沒辦法,他是真服了。
他們幾百人翻了一個月的金雞鎮,江凡來了不到八個小時,問了四個小時的話,畫了四個小時的像,貼出去才半宿,就有群眾認出來了。
這效率,他幹了二十年刑警都沒見過。
江凡神色平靜,點了點頭:「我也去。」
這話一出,滿屋子人都僵住了。
陳磊第一個衝上來擋在他前面,聲音都急了。
李建軍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趕緊上前攔:「江教官,這可萬萬使不得!您是省廳的專家,哪能讓您去冒這個險?」
「萬一您傷著了,我李建軍萬死難辭其咎!您就在縣局歇著,我保證把人完完整整帶回來!」
周亦安皺著眉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語氣嚴肅:「江凡,別胡鬧。抓捕是本地公安的事,你一個過來協助的,跟著湊什麼熱鬧?」
頓了頓,他說出了害怕的點,「真出點事,我怎麼跟謝局交代?」
江凡剛要開口,腦海里系統提示音叮的一聲響:【觸發支線任務:參與抓捕行動,第一時間確認嫌疑人身份,獎勵人民幣50000元】
五萬塊。
江凡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之前的二十萬已經落袋,這五萬不要白不要,離還清債又近了一步。
他沖周亦安笑了笑,語氣放軟:「我就跟著看看,長這麼大還沒親眼見過抓捕現場,就當學習了。」
「再說了,我就跟在最後面,絕對不往前沖,不給你們添亂,行不行?」這句話,江凡是看著李建軍說的。
然而江凡沒想到多少是,聽到他這句話的雲市一屋子人都傻了。
你一個刑偵大隊長,說自己沒見過抓捕?
扯幾把蛋吧?
怎麼可能?
李建軍勸了半天,見江凡態度堅決,實在拗不過,只能給他套上一件防彈衣,並特意安排了兩個最能打的特警一左一右護著。
出門前更是千叮嚀萬囑咐,「江教官少一根頭髮,都拿你們是問。」
這讓陪護的兩名特警暗自翻了翻白眼,特意看了一眼江凡,以為是哪位領導的公子想要出門看戲。
幾輛警車關了警燈警笛,悄無聲息摸進金雞鎮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一點。
大白天的鎮上卻沒什麼人,家家戶戶關著門,連路邊的小賣部都半拉著捲簾門。因為這連環殺人案,實在是鬧得整個鎮人心惶惶,沒人敢隨便出門。
剛到目的地,一件柴房的附近,報案的村民就貓著腰跑了過來,嚇得聲音都發顫。
他指著不遠處那間塌了半面牆的廢棄柴房:「警察同志!就是那兒!那個浙省來的老魏,做裁縫的,就住這兒!」
「前幾天還在村口給人改褲子呢!我早上一開門看見電線桿上的畫像,嚇得我腿都軟了,跟他長得一模一樣!」
王楚雄瞬間打了個噤聲的手勢,幾個特警立刻子彈上膛,貓著腰分散開,把柴房團團圍死,連後窗都堵得嚴嚴實實。
幾人剛貼到牆根,就聽見柴房裡傳來「哐當」一聲悶響,像是金屬物件砸在地上,緊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後窗守著的特警立刻打手勢,指尖點了點窗戶,裡面有黑影在晃!
所有人瞬間汗毛倒豎,後背的冷汗「唰」就下來了。
是兇手!
他就在裡面!
王楚雄手往下一壓,所有人立刻蹲低身子,槍口齊刷刷對準了木門和窗戶縫。
他貼在門側的牆根,運了運氣,壓低聲音喊:「裡面的人聽著!我們是警察!立刻開門出來投降!」
然而,讓他想不到的是,他足足喊了三遍,裡面卻一點回應都沒有。
山風颳過破柴房,吹得那扇爛木門「吱呀吱呀」晃,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聽得人牙酸。
那陣摩擦聲還在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拖著腳在屋裡走,又像是拿著什麼東西在磨。
陳磊死死擋在江凡前面,握槍的手心全是汗,指節都泛了白,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使勁的吞了吞唾沫,那可是背了四條人命的亡命徒,手裡還有裁縫剪子,真衝出來拼命,除非一槍把他打死,否則很有可能會造成工作人員傷亡。
然而,最好的情況又是要生擒住他。
跟著過來的周亦安,一把把江凡往身後又拽了拽,眉頭擰成了疙瘩,審示這面前一切會不會給後面的小傢伙造成傷害。
足足僵持了一分鐘,屋裡始終沒人答話,也沒人衝出來。
王楚雄對旁邊的特警使了個眼色,兩人後退半步,猛地一腳踹在木門上。
「哐」的一聲巨響,門被後面什麼東西擋了一下,猛地彈開,一股混合著白酒、汗臭和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往後撤了半步,槍口死死對準屋裡。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房樑上掛著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