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我在你們那個模擬畫像的群里看見，深市那個張祥，就是畫雷公嘴那個，昨天又破了個案子，用畫像抓了個偷電動車的，現在群里都吹爆了。」
江凡接過文件簽了字，隨口道：「正常，他們練了三個月，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話是這麼說，他心裡還是挺欣慰的。
自己和這些徒弟，三個月的苦，沒白吃。
陳思遠拿著文件出去了，江凡剛想繼續看知乎攻略，手機突然響了。
赫然是是裴靜舒發來的視頻請求。
江凡手忙腳亂地把電腦上的知乎頁面關掉，又理了理頭髮，清了清嗓子，才接起視頻。
視頻一接通，裴靜舒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就出現在屏幕上。
她應該是剛下班，還穿著警服，頭髮紮成個馬尾，臉上帶著點剛下班的疲憊，可眼睛亮得很，看見江凡就笑了。
「江大隊長，忙什麼呢？」
「沒忙什麼，剛處理完點工作。」江凡故作鎮定，可眼神還是有點飄。
裴靜舒是什麼人，一眼就看出他不對勁，眯了眯眼睛：「是嗎？我怎麼看著你有點心虛啊？是不是幹什麼壞事了？」
「哪能啊。」江凡乾笑了一聲，「我能幹什麼壞事。」
裴靜舒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噗嗤一聲笑了：「你是不是在查第一次去女朋友家要注意什麼？」
江凡臉「唰」的一下就紅了，跟被人抓了現行似的，嘴硬道：「誰查了！我沒有！」
看他這副樣子，裴靜舒笑得更厲害了，靠在椅背上，笑的肩膀都抖：「還說沒有，你臉都紅了。」
「江凡，你不至於吧，不就是讓你假裝我男朋友回趟家嗎，看把你緊張的。」
「誰緊張了！」江凡梗著脖子，可聲音怎麼聽怎麼沒底氣。
「我就是...就是...提前了解一下，省得到時候出醜，給你丟人。」
裴靜舒看著他耳尖都紅了，心裡軟乎乎的，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她故意逗他，「哦？是嗎？那你都了解到什麼了？說說看，要不要帶什麼禮物？要不要我提前跟我爸媽說一聲，讓他們別太為難你？」
「不用！」江凡立刻說，「禮物我都準備好了，煙是芙蓉王，酒是茅台，還有給你媽買的阿膠和護膚品，都是雙數，沒買梨也沒買傘，放心吧，規矩我都懂。」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特麼不等於不打自招嗎？
臥槽，審訊的時候老是忽悠嫌疑人，沒想到現在裴靜舒只用了幾句話，就忽悠到自己了！
裴靜舒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歡了，眼睛彎成了月牙。
「喲，還說沒查？這不是挺懂的嗎？行啊江凡，準備得挺充分。」
江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特麼丟人了。
看他這副窘迫的樣子，裴靜舒也不忍心再逗他了，放柔了聲音。
「好啦，不逗你了。其實你不用緊張，我爸媽人很好的，不會為難你。到時候你就自然點，就跟在你自己家一樣就行。」
「嗯。」江凡點了點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裴靜舒看著他這副彆扭的樣子，心裡甜滋滋的，輕聲說：「對了，我媽說了，讓你到時候多住兩天，過完年再回來。」
「啊？」江凡抬起頭，「還要住啊？」
「怎麼？你不願意啊？」裴靜舒挑了挑眉。
「願意！怎麼不願意！」江凡立刻說，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就是...有點緊張。」
裴靜舒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帶著點狡黠的笑意：「緊張什麼呀，反正...早晚都得見的，對吧？」
江凡的心猛地一跳。
他抬頭看向屏幕里的裴靜舒，女孩正看著他笑，臉頰有點紅，眼睛裡像是盛著光。
窗外的夕陽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暖融融的。
江凡的心跳突然就快了半拍，喉嚨有點發緊，想要說出那句早就應該說出的話，但卻愣是半天沒說出話來。
裴靜舒也有點不好意思，避開他的視線，小聲說：「不跟你說了，我去吃飯了，周六我去接你，你記得把東西收拾好。」
「哎，好...」江凡點了點頭。
視頻掛了，江凡坐在椅子上，摸了摸自己的臉，燙得厲害。
他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突然就傻樂起來。
好像...假裝男朋友，也不是什麼壞事？
他又打開電腦，把剛才沒看完的知乎攻略，認認真真地繼續看了下去。
這一次，他看得格外認真。
......
周五下午下班，江凡剛走出單位大門，就看見老江的破桑塔納停在路邊.
車窗搖下來，老江叼著煙沖他招手：「趕緊的，你媽在家燉了湯，晚了該涼了。」
江凡拉開車門坐進去，聞著車裡熟悉的煙味，心裡有點發虛。
他憋了一路，直到飯桌上，扒拉了兩口米飯，才把筷子放下，硬著頭皮開口：「爸，媽，跟你們說個事。今年過年，我可能不跟你們在家過了，得先去首都待幾天。」
張燕芬正夾著一塊排骨，手頓了頓，老江夾菜的筷子也停在半空。
「去首都？」老江皺起眉，第一反應就是工作.
「是駐京維穩？還是部里調你去幫忙辦案？亦或是你們局今年派你去接訪？」
幹了一輩子刑警，他太清楚了，每年年關，各市都要抽人去北京駐點，攔上訪的群眾，一去就是小半個月，年都過不安生。
江凡趕緊搖頭：「不是工作，就是去朋友家玩幾天，過完年就回來。」
這話一出，飯桌上瞬間靜了。
老江抬眼盯著他，眼神跟審嫌疑人似的。
他幹了二十年刑警，別的本事沒有，誰一說謊他一眼就能看出來，更別說說謊的還是自家兒子。
江凡從小就這樣，一說瞎話耳朵尖就紅，現在那耳朵紅得都快滴血了。
張燕芬當了二十年特級教師，抓早戀一抓一個準。
看江凡這眼神飄忽、坐立不安的樣子，跟她班上那些偷偷戀愛被抓的男生一模一樣。
她「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板起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