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往深市機場開,高速對象的返鄉車輛比較多,去深市的路上反而沒什麼車。
裴靜舒一邊開車一邊給他打預防針:「我跟你說,我爸媽人真的很好,我爸話少但特別隨和。
我媽就是有點愛嘮叨,你別害怕,到時候順著她說就行。
還有我爺爺,年紀大了就喜歡年輕人陪他說話,他要是拉著你講以前的事,你就聽著,別嫌煩。」
江凡坐在副駕乖乖點頭,手放在膝蓋上,坐得比開大會還端正。
裴靜舒瞥了他一眼,看他緊張得後背都繃直了,忍不住笑。
「你至於嗎?放鬆點,又不是讓你上刑場。實在不行你就躲我身後,我給你擋著。」
她給江凡講小時候的糗事,說她偷拿媽媽的化妝品把自己畫成小花貓,被她爸追著打。
說剛上警院時體能不好,跑三公里跑吐了,躲在操場邊上哭被隊長抓個正著。
逗得江凡直笑,緊繃的神經慢慢松下來。
到了機場,江凡剛掏身份證想去櫃檯買票,裴靜舒從包里掏出兩張機票晃了晃。
「別去了,早就買好了。你可是我花大價錢請來的『演員』,管接管送管吃住,哪能讓你自己買票。」
江凡有點不好意思:「那錢我轉你吧。」
「轉什麼轉。」裴靜舒白他一眼,把機票塞他手裡,「等這事過了,你請我吃火鍋就行。」
過安檢的時候,江凡手上的機票不小心掉在地上,裴靜舒先他一步彎腰撿起來,指尖碰到他的手掌,軟乎乎的帶著點涼。
江凡跟觸電似的手一下縮回來,耳朵瞬間紅透了。
裴靜舒看著他耳尖的紅,抿著嘴偷偷笑,沒戳破。
飛機上兩個半小時,裴靜舒早上起得早,沒一會就困了,靠在椅背上補覺,頭慢慢歪過來,輕輕靠在江凡肩膀上。
她的頭髮蹭著江凡的脖子,有點癢,洗髮水的香味往鼻子裡鑽。
江凡瞬間僵住,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就這麼直挺挺坐著,胳膊麻了都不敢動,生怕把她吵醒。
他側過頭,能看見她長長的睫毛,挺翹的鼻樑,還有嘴唇淡淡的粉色。
江凡心跳得咚咚的,偷偷想,要是時間就停在這也挺好。
之前還覺得假扮男友這事不靠譜,現在突然覺得,要是能真當她男朋友,該有多好?
飛機落地首都機場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剛出艙門,刺骨的冷風就灌進來,江凡打了個寒顫,趕緊把羽絨服拉鏈拉到頂。
他在南方待慣了,冬天最低也就十來度,哪見過零下的天氣,凍得縮著脖子直搓手。
「就知道你穿得少。」裴靜舒笑著從包里掏出條深灰色羊絨圍巾,踮起腳仔細給他圍上。
圍巾還帶著她包里的溫度,暖乎乎的,「北方冬天冷,別凍感冒了。」
她湊得很近,江凡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臉一下子熱了,連風颳在臉上都不覺得冷。
倆人推著行李往外走,江凡剛想抬手攔計程車,一輛黑色的方正轎車悄無聲息停在面前,車漆亮得能照見人,看著特別厚重穩當。
車門打開,下來個穿黑大衣的中年男人,個子很高,腰板挺得筆直,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眼神很亮,動作乾脆利落,一看就是當過兵的。
「林哥,麻煩你跑一趟。」裴靜舒笑著打招呼。
「應該的。」林哥應著,伸手接過他們的行李,動作很輕,連裝酒的禮品袋都穩穩放進後備箱,一點磕碰都沒有。
江凡坐在車后座,偷偷打量這輛車。
空間特別大,座椅軟乎乎的,關上車門外面的風聲一點都聽不到。
他之前只在新聞里見過這種紅旗車,以為得好幾十萬,心裡還嘀咕,裴靜舒家條件確實不錯,都有專職司機了,就是車太低調,看著像單位領導開的,一點不張揚。
他壓根沒注意車牌是白底紅字的京O開頭,也不知道這輛看著低調的紅旗L9,根本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更不知道能坐這種車、配這種司機的人家是什麼級別。
「我爸安排的,我都沒告訴他具體航班,他居然算準時間讓林哥來接了。」裴靜舒坐在他旁邊小聲解釋,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有車接更方便。」江凡笑了笑,沒當回事。
林哥開車是真的穩。
起步沒一點頓挫,過減速帶車身穩得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轉彎時人根本不會往一邊歪,連剎車都是慢慢停下,一點不點頭。
江凡坐了這麼久警車,從來沒坐過這麼穩的車,晃著晃著困意就上來了,靠在椅背上沒一會就睡著了。
等被裴靜舒輕輕推醒的時候,車已經停了。
「醒醒,到了。」
江凡揉著眼睛推開車門。
外面是個不大的小院,米白色的牆,院子裡種著幾棵落了葉子的松樹,牆根擺著幾盆沒開的臘梅。
裡面是棟三層小別墅,樣式很舊了,看著有些年頭,牆面乾乾淨淨,一點金碧輝煌的裝飾都沒有,甚至有點樸素。
江凡打量了一圈,心裡偷偷鬆了口氣。
他之前還緊張,怕裴靜舒家是大富大貴的人家,別墅修得跟皇宮似的,他進去都不自在。
現在看著挺普通,甚至還沒珠江有些老闆的別墅氣派,跟他想像中的高幹家庭一點都不一樣。
但他剛才睡著了,沒注意到,進來這個小院門口的崗亭邊站著兩個穿便衣的警衛,站姿筆挺。
門口立著個不起眼的金屬牌子,寫著「首長住宅區域,非請勿入」。
林哥把行李拿下來,走到門口輕輕按了下門鈴。
江凡站在門口,剛放鬆的神經瞬間又繃緊,手心裡全是汗,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他下意識整理了下衣服,把圍巾又扯了扯,生怕哪裡不得體。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手悄悄伸過來,輕輕握了下他的手。
江凡抬頭,裴靜舒站在他旁邊,沖他眨眨眼,聲音壓得很低,軟乎乎的:「別緊張,有我呢。」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開門的聲響,還有個中年女人笑著的聲音:「是靜舒回來了吧?」
門被拉開,一個穿藏青色毛衣、氣質溫和的女人站在門口,目光落在江凡身上,笑得更和藹了。
江凡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手心裡的汗又多了一層。
來了。
真的見家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