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粵省...警察...
在哪裡聽過呢？
客廳里就這麼安安靜靜的，氣氛有點尷尬，又有點微妙。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了腳步聲。
伴隨著一聲爽朗的笑，打破了這份凝固的沉默：「舒兒，我的乖孫女，終於回來啦？」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去。
一個老人緩步走了進來。
個子不算很高，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棵老松樹。
一頭濃密的銀髮梳得整整齊齊，向後抿著，一絲不苟。
臉上皺紋不少，額頭、眼角、臉頰都有，可一雙眼睛亮得驚人，炯炯有神，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勁兒。
完全看不出是七十多歲的老人。
是裴靜舒的爺爺，裴國偉。
「爺爺！」
裴靜舒一下子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剛才在她爸面前那副拘謹的樣子蕩然無存，快步迎了上去，聲音都軟了好幾個度，帶著點撒嬌的尾音。
跟剛才懟她爸的樣子，判若兩人。
老爺子臉上瞬間笑開了花，滿臉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張開胳膊抱住撲過來的孫女，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又摸了摸她的頭髮，心疼得不行。
「哎喲，我的舒兒，怎麼黑了這麼多？你看這臉，都尖了，是不是在粵省沒吃好？」
「不聽話，」老爺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語氣又心疼又無奈。
「跑那麼遠的地方去做警察，還非要干刑偵，你說你圖什麼。一個女孩子家，安安穩穩的不好嗎？」
「哪有，我吃得好著呢，就是訓練曬的。」裴靜舒靠在爺爺肩膀上，聲音悶悶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無聲地掉了下來，打濕了老爺子的襯衫。
從小到大，父母工作忙，她基本都是爺爺帶大的。
老爺子退下來之後，更是天天陪著她，接她放學，給她做飯，開家長會的永遠是爺爺。
爺孫倆的感情，比跟父母還親。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回來就好，啊。」
老爺子拍著孫女的背安慰，拉著她的手坐到沙發上，掏出兜里的手絹給她擦眼淚，動作輕柔得很。
「哭什麼，爺爺不是在這兒嘛。受什麼委屈了跟爺爺說，爺爺給你做主。」
哄了好半天，裴靜舒才止住哭，眼睛紅紅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老爺子這才像是剛注意到客廳里還有個外人似的，將目光移到江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笑，語氣和藹：「小朋友你好啊。你就是舒兒的男朋友？」
男朋友三個字一出，江凡臉瞬間就熱了。
他偷偷看了眼裴靜舒，後者也正看著他，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沾著淚珠，眼神里卻帶著幾分...
期待？
江凡定了定神，撓了撓頭，認認真真地點頭，聲音洪亮：「爺爺您好，我是靜舒的男朋友，江凡。」
「好好好！「老爺子連拍了三下手掌，笑得合不攏嘴，又把江凡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越看越滿意。
「長得一表人才，精神！跟我們舒兒站一塊兒，般配！十分般配！」
裴建柱在旁邊聽不下去了，皺著眉開口：「爸，成家哪裡有隻看外表的？還要看內在，看人品，要綜合考量。」
老爺子臉一拉，轉頭就懟了回去，一點情面都不給。
「怎麼？當年你死活追小靜的時候，不就是看小靜長得漂亮？那時候你怎麼不說看內在？」
裴建柱：「……」
他臉瞬間漲紅了，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爸，別說那些陳年往事了！都多少年了！「
「怎麼不能說？」老爺子哼了一聲，理直氣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看著倆孩子就是般配，你有不同意見？」
裴建柱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敢。
最終還是把頭扭到一邊，悶悶地不說話了。
在這個家裡，老爺子說一不二，他這個公安部長也不好使。
江凡在旁邊憋著笑，肩膀微微抖，差點沒忍住。
沒想到看起來那麼凶的裴建柱，在老爺子面前這麼慫，跟個小學生似的。
老爺子懟完兒子，又轉過頭對著江凡笑，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和藹得不行：「小凡啊，坐，快坐，別拘束，就當自己家一樣。」
他拉著江凡坐下，問東問西的，態度親熱得很。
沉默了半晌的裴建柱，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看向江凡，眉頭微微皺著。
「你就是粵省珠江市，那個跟田浩一起辦模擬畫像培訓班的？」
江凡愣了愣，有些意外：「您也認識田佬？「
「算是認識吧。」裴建柱淡淡說了一句，沒多解釋。
心裡卻在想，前陣子副部長和田浩有專門跟自己匯報過這檔事。
田浩還特意跟他提過這小子，說年紀輕輕，畫像天賦極高，完全超過了自己。
當時他沒太往心裡去，只當是田浩愛才，隨口一提。
沒想到...就是這小子。
這麼看來，確實有點真本事，不是光靠嘴皮子忽悠的。
印象...好了那麼一點點。
但也就一點點而已。
想娶他女兒？
沒那麼簡單。
還得再觀察觀察。
兩人的對話勾起了老爺子的好奇心，他看看裴建柱，又看看江凡，一臉納悶：「你們倆之前不認識？小柱子，你怎麼知道小凡子的事？」
小柱子？
小凡子？
裴建柱臉都黑了。
我滴親爸耶！
有外人在，能不能別叫我小名？我都是當部長的人了！
還有，你叫我柱子也就算了，叫他小凡子是什麼意思？
感情我跟他是同一輩人？我是他伯伯輩的！
裴建柱惱羞成怒，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爸，有外人在就不要叫我小名了！」
老爺子冷哼一聲，滿不在乎：「我從小叫到大，怎麼了？現在孫女婿來了，我還叫不得了？」
裴建柱：……
好累，真的好累。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跟老爺子頂嘴，能頂嘴也不能頂。
實在拗不過，只能趕緊講了講模擬畫像培訓班的事，趕緊轉移話題。
不然再讓老爺子說下去，他這個公安部長的臉面就徹底沒地方擱了。
聽完之後，張靜和老爺子都有些驚訝。
張靜是沒想到，這年輕人看著文文靜靜的，居然還有這麼大本事，能幫著警察破大案。
老爺子更是眼睛發亮，越看江凡越滿意，跟撿到寶了似的。
忽然，他定了一下身子，然後一把拉過江凡的手，攥得緊緊的，語氣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