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一道身影大步走了進來。
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上一顆閃亮的星星，少尉軍銜。
二十二歲的年紀，個子挺拔，皮膚白淨，戴一副細框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像個軍校里的文書參謀。
可他走起路來風風火火，腳步咚咚響，跟他這副斯文長相完全不搭。
正是裴靜舒的弟弟，裴宇。
「爺爺！爸！媽！姐！」
裴宇一進門就挨個喊了一遍，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江凡身上，眼睛瞬間亮了。
他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江凡一圈，越看越滿意，伸手就拍了拍江凡的肩膀，力道還不小。
「這位就是姐夫吧？」
「長得真帥！跟我姐站一塊兒，絕配！」
一口一個姐夫，叫得那叫一個順溜，跟早就認識似的。
江凡被他拍得一愣，隨即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好，我叫江凡。」
「裴宇，我姐的親弟弟！」裴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姐夫你可比照片上精神多了，我姐眼光可以啊！」
「裴宇！」裴建柱臉黑的不行，瞪了他一眼，「別亂叫，還不一定呢。」
「怎麼不一定？」裴宇挑眉，「剛進來的時候我可聽到了，爺爺都認可了，還能有差？」
他說著轉頭看向沙發上的兩幅畫像，本來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下一秒直接定住了。
腳步頓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著，一臉不敢置信。
「這...這是？」
他快步走過去，蹲在茶几前，盯著那幅單人畫像看了半天，又轉頭看合影，來回看了好幾遍，聲音都有點發顫。
「這是奶奶年輕時候？」
「太漂亮了吧？！」
裴宇是真的驚著了。
從小到大，他只在爺爺嘴裡聽過奶奶的故事，知道奶奶是英雄，二十二歲就犧牲了。
可奶奶長什麼樣，他從來沒見過，連一張照片都沒有。
他只能憑著爺爺零星的描述，在腦子裡拼一個模糊的影子。
現在看著畫紙上那個英姿颯爽、笑靨如花的年輕女人，他腦子裡那團模糊的影子，瞬間清晰了。
原來奶奶長這樣。
原來奶奶這麼好看。
「那可不。」裴老爺子往沙發背上一靠，下巴微微抬著，滿臉得意，跟夸自己似的。
「你奶奶當年可是文工團的團花，追她的小伙子從連隊門口排到炊事班！」
「最後還不是被我拿下了？」
老爺子說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那股子驕傲勁兒藏都藏不住。
裴宇盯著畫像看了半天，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江凡，眼神里又多了幾分佩服。
「姐夫，這是你畫的？」
「嗯。」江凡點頭。
「牛逼啊！」裴宇脫口而出，豎了個大拇指。
「我聽說過模擬畫像，可沒想到能畫這麼像！跟真人似的！」
裴建柱坐在旁邊，臉一沉，咳嗽了一聲。
「注意用詞。」
裴宇縮了縮脖子，嘿嘿笑了兩聲，不敢再說髒話了。
他挨著江凡坐下，自來熟地很，東拉西扯聊了幾句，忽然話鋒一轉，隨口問道。
「對了姐夫，你是幹什麼的？也是警察？」
「嗯，珠江市穗都區刑偵大隊的。」江凡如實回答。
「刑偵大隊？」裴宇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
「那你認不認識一個跟你同名同姓的，他叫江凡的？就是去年破了周立偉那個殺人案的！」
頓了頓，裴宇繼續說道：「不過那個江凡好像是你們粵省公安廳的，不是下面區縣的。」
「我跟你說，那個案子鬧得可大了，我們軍區都傳開了！」
他說著說著就激動起來，手舞足蹈的。
「周立偉你知道吧？就是一級軍士長退休的國寶，沒想到他幾十年前竟然殘忍的殺害了一家三口，其中還有一個是嬰兒！」
「這個案子一直都沒破，直至去年，重啟調查，就是那個江凡把人給揪出來了！」
裴宇說得唾沫星子橫飛，滿臉崇拜。
他說完才發現江凡表情有點奇怪，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裴宇愣了愣，撓了撓頭：「姐夫你這麼看著我幹嘛？你也聽說過他？」
江凡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就是你說的那個江凡，不是同名，那個人就是我。」
空氣安靜了三秒。
裴宇張著嘴，呆呆地看著他，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你...你說啥？」
「我說，」江凡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周立偉那個案子，是我辦的。」
「我就是你說的那個江凡。」
裴宇：「……」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下個雞蛋，眼鏡都快滑到鼻尖了也沒察覺。
過了足足五秒，他才猛地反應過來，「騰」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聲音都破音了。
「臥槽！」
「你真的就是那個江凡？！」
這一聲吼，整個客廳都震了震。
裴建柱臉瞬間黑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裴宇！」
「爸我激動！」裴宇也顧不上挨罵了，湊到江凡跟前，眼睛亮得像燈泡。
「真是你啊？你把他嘴巴敲開的？」
「嗯。」江凡點頭。
「我的天！」裴宇一拍大腿，「我可算見著真人了！」
他二話不說，「啪」地給江凡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腰杆挺得筆直，神色鄭重。
「姐夫，謝謝你！」
「真的，代表我們軍區謝謝你！」
「多虧了你，保住了我們軍區的名聲！」
小伙子說得一臉真誠，眼底全是感激。
如果案件詳情向社會披露的話，屆時整個軍區都抬不起頭。
裴宇當時在部隊裡，聽首長們聊起這事，對那個叫江凡的刑警佩服得五體投地。
沒想到……
這人居然成了自己姐夫？！
「到底怎麼回事？」裴老爺子皺起眉，開口問道，「什麼周立偉？什麼殺人案？」
他年紀大了，不怎麼關心這些案子，還是頭一次聽說。
更讓老爺子好奇的是，是什麼案子，能夠讓小宇這個調皮蛋這么正式的對小凡子敬禮道謝。
跟他一樣好奇的，還有張靜，以及...裴建柱。
他不吭聲，只是豎起耳朵聽著，自己那時候還沒調到公安線上，還真沒聽過這個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