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宇立刻坐下,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了一遍,從案發到重啟調查,再到破案,講得繪聲繪色,比說書的還精彩。
末了還不忘補一句:「爺爺,我姐夫可厲害了!現在我們整個軍區都知道他的名號!那些首長都說姐夫考慮的非常周全!」
張靜坐在旁邊,聽得頻頻點頭,看向江凡的眼神愈發滿意。
女兒找的這個男朋友,本事是真不小。
年紀輕輕,雖然職務低了點,但又是破案能手,又是模擬畫像專家,還立過兩次一等功,也算不錯。
關鍵是人踏實,不張揚,沒那些花花腸子。
越看越順眼。
裴建柱靠在沙發上,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微微動了一下。
這麼看來,能夠偵破二十幾年前的案子,看來這小子確實有點真本事。
裴建柱的臉色,不自覺地緩和了幾分。
畢竟自己是全國公安的總頭子,手底下能出這麼年輕有為的幹將,說出去也是臉上有光。
「姐夫,我跟你說,」裴宇越聊越熱乎,湊過來壓低聲音,「我就認定你這個姐夫了!」
「以後我姐要是欺負你,你跟我說,我幫你!」
裴靜舒在旁邊聽得臉都紅了,伸手就擰了他胳膊一下:「裴宇你胡說什麼呢!」
「嘶...疼!」裴宇呲牙咧嘴地躲開,轉頭就往張靜身後躲,「媽你看我姐!她又打我!」
裴建柱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跟刀子似的。
「沒大沒小的,誰讓你叫姐夫了?還不一定成不成事呢!」
話是這麼說,語氣卻沒剛才那麼硬了。
裴宇縮在張靜身後,探出頭沖江凡擠了擠眼睛,那意思是,放心,我幫你搞定。
江凡看著這熱熱鬧鬧的一家人,心裡暖乎乎的。
他從小家裡就冷清,一家三口安安靜靜的,從來沒這麼熱鬧過。
這種煙火氣,這種一家人吵吵鬧鬧的感覺,讓他有點羨慕。
又有點...嚮往。
「好了好了,」張靜笑著打圓場,拍了拍裴宇的手。
「都別站著了,飯差不多好了,準備開飯吧。」
「小凡你坐,別拘束,就當自己家。」
江凡點了點頭,心裡那點緊張,不知不覺散了大半。
飯廳就在客廳旁邊,推門進去,一股濃郁的菜香撲面而來。
長桌上擺得滿滿當當,九個盤子,道道精緻。
不是什麼山珍海味、鮑參翅肚,都是地道的首都家常菜。
京醬肉絲、糖醋裡脊、紅燒丸子、扒肉條、芥末鴨掌、糖醋排骨、爆三樣、抓炒魚片,中間擺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全家福砂鍋。
色香味俱全,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裴宇一進門就眼睛直了,搓著手驚呼:「嚯!今天什麼日子?這麼豐盛?」
「居然還是我媽親自下廚?」
他轉頭看向江凡,一臉羨慕地拍了拍他肩膀:「姐夫,你面子可太大了!」
「我跟你說,我媽平時極少做飯,一年都下不了幾次廚房,也就爺爺過生日的時候才露一手。」
「今天居然一口氣做了九道菜,托你的福,我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張靜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出來,笑著瞪了兒子一眼。
「就你嘴甜。平時是沒時間做,今天小凡第一次來,總得露一手。」
「快坐吧,都涼了。」
眾人依次落座。
老爺子坐主位,裴建柱坐在右手邊,張靜挨著老爺子坐。
裴靜舒和裴宇坐在下首,江凡被安排在裴靜舒旁邊,正好對著裴建柱。
位置剛坐定,老爺子就沖廚房方向喊了一聲:「小靜,把我房間藏著的那瓶酒拿出來。」
「哎!」張靜應了一聲。
裴建柱拿著酒杯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了老爺子一眼,沒說話。
只是默默把自己面前的酒杯,往老爺子那邊輕輕推了推。
動作很輕,幾乎沒人注意到。
裴宇眼尖,瞧見了,眼睛瞬間瞪圓了。
等張靜抱著一個陶土酒罈走過來,他直接「嚯」了一聲,身子都往前傾了傾。
「爺爺?!」
「您把這酒拿出來了?」
他一臉不敢置信,跟見了什麼稀世珍寶似的。
「我記得上次張伯伯來家裡吃飯,磨了你半天想喝一口,你都沒捨得給!」
「還有李爺爺,說拿十瓶茅台跟你換,你都不換!」
「今天怎麼捨得拿出來了?」
這酒是老爺子的命根子。
當年打仗的時候,老首長送的,藏了快六十年,就剩這麼一壇了。
平時寶貝得跟什麼似的,誰來都不給喝,鎖在柜子里,連誰都不能碰。
今天居然主動拿出來了?
老爺子哼了一聲,臉上卻帶著笑,得意得很。
「那能一樣嗎?」
「今天孫女婿第一次上門,能一樣嗎?」
他說著看向江凡,笑得見牙不見眼:「小凡子,今天陪爺爺喝點!」
「爸,您少喝點。」張靜皺起眉,語氣帶著擔憂,「您這身體,王醫生說不能多喝酒。」
裴靜舒也跟著勸:「是啊爺爺,您就意思意思得了。」
「沒事沒事。」老爺子擺了擺手,心情好得不行,「今天高興!見到孫女婿了,高興!」
「我就喝一兩,就一兩!剩下的都給你們分了!」
他說著,目光在江凡和裴靜舒之間來回掃,笑得意味深長。
「你們倆也加把勁,早點成婚,給我生個玄外孫抱抱,那我這酒喝得就更值了!」
裴靜舒臉「唰」地就紅了,低下頭不敢看人,耳根子紅得透亮。
江凡也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下意識看向旁邊的裴靜舒。
正好裴靜舒也偷偷抬眼看他。
四目相對。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臉頰緋紅,像塗了胭脂。
眼神撞在一起的瞬間,兩人都愣了一下,又飛快地移開視線,心跳都漏了半拍。
曖昧的氣氛,悄無聲息地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旁邊的裴宇沒察覺,光顧著盯著酒罈咽口水了。
裴建柱把這一幕盡收眼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遮住了嘴角那點微不可察的弧度。
「來,倒酒!」老爺子一拍桌子。
酒液呈琥珀色,剛倒出來,一股濃郁的酒香就散開了,醇厚綿遠,聞著都讓人陶醉。
裴宇深深吸了口氣,一臉陶醉:「香!太香了!」
但江凡看著面前的酒杯,卻實在有點犯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