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舉起杯子,沖老爺子歉意地笑了笑:「爺爺,不好意思,我不太會喝酒。」
似乎是怕眾人不信,江凡補充說道:「我是一杯倒那種。」
「啊?」裴宇愣了,一臉不信,「不會吧姐夫?」
「干公安的還有不會喝酒的?我們部隊裡就沒有不能喝的!」
「再說了,你平時不跟同事喝酒啊?」
江凡搖了搖頭:「真不會,喝一點就暈。」
他確實沒怎么喝過酒。
以前在民政局,應酬少,基本不喝。
後來案子多,天天忙得腳不沾地,更沒工夫喝酒。
長這麼大,喝過的高度酒加起來,都不超過半斤。
「沒事,少喝點。」老爺子笑著擺手,「今天高興,意思意思就行。」
「就是就是,」裴宇端起酒杯,沖江凡舉了舉,「姐夫,第一次見面,我敬你一杯!」
「我幹了,你隨意!」
小伙子也是實在,話音剛落,一仰頭,一杯酒直接灌了下去。
喝完還把杯子倒過來,亮了亮杯底,一臉豪氣。
同時臉上一副滿足的表情,嘴裡還回味著老爺子的珍藏美酒。
江凡看著他這架勢,有點騎虎難下。
小舅子都幹了,自己總不能一點不喝吧?
第一次上門,太扭捏了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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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咬牙,端起酒杯。
裴靜舒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別勉強,抿一抿就行。」
江凡沖她笑了笑,示意沒事。
然後屏住呼吸,一仰頭,把杯里的酒全喝了。
酒液入口,醇厚綿甜,並不辣喉,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洋洋的。
江凡砸了砸嘴,覺得好像...
也沒那麼難喝?
「好!」裴宇拍了下桌子,「姐夫可以啊!酒量可以練!」
裴建柱皺了皺眉,看向裴宇,語氣帶著批評。
「喝酒要慢慢品,像你這樣牛嚼牡丹,再好的酒都浪費了。」
他說著,端起自己的酒杯,湊到鼻尖輕輕聞了聞,然後微微抿了一口。
酒液在嘴裡打了個轉,才緩緩咽下去。
動作慢條斯理,臉上沒什麼表情,跟喝白開水似的。
心裡卻暗贊了一聲。
好酒。
果然是藏了幾十年的陳釀,醇厚綿柔,回味無窮。
老頭藏得還挺深,自己想去偷,劃掉,拿,都找不到。
裴宇撇了撇嘴,不敢頂嘴,偷偷夾了一大塊糖醋裡脊塞進嘴裡。
老爺子坐在主位上,看著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滿桌子的菜,滿屋子的人。
兒子、兒媳、孫女、孫女婿,還有小孫子。
要是秀丫頭在,就更好了。
老爺子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砸了砸嘴,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五十年了。
今天這頓飯,吃得最舒心。
然而江凡吃了兩口菜,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頭開始發暈,臉頰發燙,眼前的東西都有點重影。
那股酒勁,後知後覺地涌了上來,跟潮水似的,一下就把他沖懵了。
他晃了晃腦袋,想讓自己清醒點,可越晃越暈。
耳朵嗡嗡響,旁邊人說話的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水。
「姐夫?你沒事吧?」裴宇最先發現不對,湊過來問了一句。
江凡張了張嘴,想說沒事,可舌頭已經不聽使喚了。
他撐著桌子想站起來,想敬未來老丈人一杯,這是基本禮數。
可腿一軟,直接往前栽了下去。
「江凡!」
裴靜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江凡整個人靠在她懷裡,腦袋歪在她肩膀上,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嘴裡還迷迷糊糊念叨著。
「沒事...我沒事...」
「還沒...敬伯伯...」
話沒說完,腦袋一歪,直接睡過去了。
全場寂靜。
裴宇張著嘴,筷子懸在半空,人都傻了。
「不是,我人都麻了,姐夫還真是一杯倒啊?」
他本來以為江凡是謙虛,沒想到是真的一杯就倒。
這酒量也太離譜了吧?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菜的人。
裴建柱:「……」
他看著靠在女兒懷裡、睡得不省人事的年輕人,嘴角抽了抽。
本來還等著這小子敬酒,順便考考他。
結果...一杯就趴下了?
連敬酒都沒來得及?
張靜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忙起身:「快,扶他去客房休息。」
「這孩子,也太實在了,不能喝還硬撐。」
裴靜舒抱著江凡的胳膊,臉頰紅紅的,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都跟他說了別喝那麼多,非不聽。
裴宇撓了撓頭,起身幫忙:「我來我來,姐夫看著不胖,還挺沉。」
七手八腳把江凡扶到客房,安頓在床上,蓋好被子。
裴靜舒坐在床邊,看著他熟睡的臉,看了好半天。
睫毛很長,鼻樑很挺,睡著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著,像在做什麼夢。
平時看著挺精明的一個人,喝醉了居然這麼老實。
她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戳了戳江凡的臉頰。
軟乎乎的。
「笨蛋。」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嘴角卻翹得老高。
......
睜開眼,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間。
他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裴家。
昨晚的記憶潮水般湧上來....
喝酒、一杯下肚、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江凡:!!!
他猛地坐起來,捂住臉。
丟人。
太丟人了。
第一次上門見家長,居然一杯就倒了,連敬老丈人酒都沒來得及。
裴建柱不會覺得自己酒量差、沒男人味吧?
不會覺得自己身體不行吧?
江凡越想越頭疼,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看了眼時間,上午九點多。
趕緊起床穿衣服,洗漱完推門出去。
客廳里,裴靜舒正坐在沙發上看雜誌,聽見動靜轉過頭,看見他,噗嗤一聲笑了。
「醒啦?」
「昨晚睡得好嗎?」
江凡臉一紅,撓了撓頭,走過去:「那個...昨晚不好意思啊,喝多了,沒失態吧?」
「你說呢?」裴靜舒挑眉,故意逗他,「抱著我胳膊不撒手,還說胡話。」
江凡:「...」
他臉瞬間漲紅了,磕磕巴巴問:「我...我說什麼胡話了?」
裴靜舒看著他窘迫的樣子,笑得更歡了:「不告訴你。」
「快吃飯吧,粥在鍋里溫著呢。我爸媽和爺爺都出去了,裴宇也回部隊了,家裡就我們倆。」
江凡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