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斌抬起頭，看著裴建柱，認認真真地開口，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部長，論能力，江凡絕對是目前國內刑偵領域，尤其是模擬畫像方向的頂尖水平，比田浩同志只強不弱。
這七天我看下來，他不光技術硬，心性更穩，寵辱不驚，頂得住壓力，扛得住質疑，關鍵時刻頂得上。
更難得的是人品正，破了這麼大的案子，不居功，不自傲，心裡先裝著死者，裝著基層的案子。
我挖他來總隊，給他開再好的條件他都不動心，一門心思要回基層辦案。
這孩子，是個好苗子，也是個干刑警的好料子。」
裴建柱聽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氣氛沉默了幾秒，裴建柱又拋出一個問題，直接把戴斌炸得腦子一片空白。
「那你覺得，他夠資格評公安部特邀刑偵專家嗎？」
嗡的一聲。
戴斌只覺得自己耳朵里嗡了一下，整個人都宕機了。
公安部特邀刑偵專家？
委員，部長，您沒開玩笑吧？
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全國刑警拼一輩子，都未必能摸到的最高榮譽！
是刑偵圈裡相當於院士的頭銜！
評上了這個，就意味著你是全國刑偵領域的頂尖人物。
不管到哪個省哪個市，當地公安局長都得客客氣氣的。
全國的案子，你想參與就能參與，手裡的話語權重得嚇人。
多少刑警出生入死，拿好幾個一等功，到退休都評不上這個。
就連他這個正廳級的刑偵總局局長，管著全國的刑偵隊伍，都沒資格拿這個頭銜！
現在部長問他，25歲的江凡，夠不夠格？
戴斌腦子飛速轉著，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是：夠，太夠了。
他這幾天還特意調了江凡的所有案捲來看。
從最開始的鹹菜滅門案，到殯儀館懸案，到27年的積壓命案，再到這次震驚中外的跨國案。
哪一件不是硬骨頭？
哪一件不是辦得漂漂亮亮，證據鏈閉環，沒半點兒紕漏？
田浩都是特邀專家，江凡的水平比田浩還高，憑什麼不夠格？
可緊接著，兩個顧慮又冒了出來。
第一，太年輕了。
江凡今年才多少歲啊？
才25歲啊！
建國以來，公安部特邀刑偵專家評了這麼多屆，最年輕的都42歲了。
25歲？
說出去都沒人敢信，這已經不是打破紀錄了，是直接把紀錄按在地上碾壓。
第二，他之前辦的案子，雖然都是難啃的硬骨頭，但都算不上那種全國震動、死十幾號幾十號人的特大案件...
雖說這次的跨國案已經足夠分量，可畢竟是在國外辦的，國內很多人還不知道內情。
他正琢磨著，突然想起剛才羅伯特那通電話，心裡猛地一緊。
戴斌這才意識到，FBI已經在打聽江凡了，想挖人！
這種頂尖人才，我們自己要是不趕緊給足榮譽、給足重視，萬一真被外國人鑽了空子，那損失就太大了！
他這邊腦子轉得飛快，坐在對面的裴建柱看著他那副緊張的樣子，突然笑了。
他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白色的特供煙。
煙身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商標和圖案，隔著桌子遞了過去。
「別著急回答，慢慢想。
我也不是非得現在就給他評這個稱號，就是問問你的看法。」
戴斌誠惶誠恐地雙手接過煙，指尖都有點發麻。
裴建柱瞥了他一眼，把打火機推了過去。
戴斌趕緊拿起打火機，先給裴建柱點上，自己才湊著火點著了，深深吸了一口。
菸絲醇厚的味道壓下了心裡的慌亂，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良久，他抬起頭，迎著裴建柱的目光，語氣堅定。
「部長，我覺得可以。」
「哦？」裴建柱挑了挑眉，「說說原因。」
戴斌把煙按在菸灰缸邊彈了彈，條理清晰地開口。
「首先論能力，江凡的模擬畫像水平，已經超過了田浩同志，田浩同志都是咱們部里的特邀專家，江凡沒道理不夠格。
他辦的那些案子，我都看了，每一起都辦得扎紮實實，沒有半點兒水分，業務能力絕對過硬。
我剛才也有兩個顧慮，一是他太年輕，才25歲，之前從來沒有這麼年輕的專家。
二是他之前沒辦過那種舉國關注的特大案件。
但這次不一樣，『1·09』案子，全國人民盯著，全球華人看著。
FBI查了三天毫無頭緒，他七天就把案子拿下來了，這已經是頂格的大案要案，足夠分量。
而且剛才FBI的羅伯特局長親自打電話過來，拐彎抹角打聽畫像的人是誰，話里話外都想挖人。
這種頂尖人才，我們必須第一時間給足認可，讓他知道國家重視他，絕不能讓人才外流。」
裴建柱聽完，沒說話，自己淺淺吸了一口，煙霧繚繞里。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氣場，一字一句砸在戴斌耳朵里：
「誰規定榮譽必須卡年齡？霍去病19歲就封狼居胥，打出我大漢天威。
我們公安系統，怎麼就不能出個25歲的刑偵專家？」
他頓了頓，手指一用力，把還剩大半的菸頭直接按滅在菸灰缸里，聲音擲地有聲。
「就這麼定了！
聘任江凡同志為公安部特邀刑偵專家！
這個案子他立了頭功，再給他記個人一等功，獎章證書儘快辦下來！」
戴斌心裡那塊石頭瞬間落了地，立刻站起身，立正敬禮：「是！我這就去辦！」
等戴斌輕輕帶上門離開，辦公室里只剩下裴建柱一個人。
秘書敲門進來送批件，裴建柱翻著文件，隨口問了一句。
「之前李淳生跟我提過的那個江凡，就是這個吧？」
秘書點點頭：「是，李省長之前打過招呼，說這個年輕人品行不錯。
上次粵省那起27年的懸案，他破了之後，五十萬賞金一分沒留，全捐給貧困山區的孩子了。」
裴建柱「嗯」了一聲，沒再說話，筆下的批件簽得格外順暢。
他就知道，自己沒看錯人。
這孩子，技術好是一方面，根正苗紅，心術正，才是最難得的。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還沒化完的雪，沉默了半天，輕輕嘆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這個決定傳出去，肯定會有人說閒話。
說江凡太年輕，說他徇私，說他給自己未來女婿走後門。
可裴大部長他...
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