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浩那邊沉默了半分鐘,回了一小段話:「粵省珠江市穗都區,江凡。」
末了,又跟了三個字,重若千鈞:「比我強。」
不是「差不多」,不是「各有千秋」,而是最簡單的三個字,「比我強」。
戴斌拿著手機,當時就愣了。
田浩是什麼人?
眼高於頂的老專家,幹了一輩子,從來沒服過誰。
連他都親口承認比自己強,這個江凡,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那麼...是不是,意味著,這個案子還有機會?
戴斌收起手機,沒有和田浩說,江凡正在畫像的事情。
而是轉頭看著那個年輕人背影。
此時的江凡,盯著那段糊成馬賽克的監控,正在一幀一幀地摳骨點了。
...
等後面第二版畫像出來,直接鎖死卡特的時候,戴斌心裡最後一點疑慮也散了,只剩下實打實的佩服。
田浩說的沒錯,這個年輕人,是真的強,強到連田浩本人都自愧不如。
最後,當拿到卡特承認犯罪的錄音後,戴斌低頭看了看桌上整理好的完整案卷。
從案發到鎖定嫌疑人,再到最後證據閉環,每一個關鍵節點都寫得清清楚楚。
而這,都多虧了田浩口中的年輕人...江凡!
戴斌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案卷,站起身,朝著部長辦公室走去。
說起來,他這個正廳級的刑偵總局局長,平時匯報工作都是找分管刑偵的副部長。
直接向部長匯報,這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按級別,他還差著兩層,根本夠不到直接向部長匯報的門檻。
可這個案子不一樣,從最開始點將,到中間拍板讓江凡放手干,,全是部長親自隔著副部長指揮的。
於此,他這才有了這個直接面見部長的機會。
站在部長辦公室門口,戴斌整了整警服,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裡面傳來裴建柱平靜的聲音。
戴斌推開門走進去,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警禮。
「部長,『1·09』專案圓滿告破,我來向您匯報。」
裴建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穿著一身常服。
肩章上的總警監國徽在燈光下閃著光,那圈環繞的橄欖枝沉甸甸的,代表著全國公安系統的最高權柄。
他抬了抬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說吧。」
戴斌坐得筆直,把案卷打開,從頭到尾,把整個案子的偵破過程詳細匯報了一遍。
從江凡熬了兩天兩夜,從兩幀糊成馬賽克的監控里摳出骨點,畫出第一版畫像,被美方質疑後又補了胡茬細節。
第二版直接鎖定嫌疑人布倫特·卡特;再到卡特反偵察能力拉滿,銷毀了所有證據,零口供拒不認罪,美方束手無策。
江凡精準抓住高智商罪犯的炫耀心理,定下讓其女友戴竊聽器、在祈福會上用言語刺激的策略,最終拿到完整錄音,形成完整證據鏈,將兇手繩之以法。
戴斌說的很細,重點說了定罪的難度。
「部長,說實話,畫像只是第一步,雖然這步是最關鍵的。
這個卡特是物理學博士,智商超過140,反偵察能力強到離譜。
美國的司法體系您也知道,沒有直接證據,就算明知道他是兇手,也定不了罪。
到時候他要是跑了,我們這輩子都給不了林晚瑩一個公道。
最後能拿下他的口供,全靠江凡對犯罪心理的精準把握。
他太懂這類兇手了,知道他們做完案之後,那種把警察耍得團團轉的炫耀欲壓不住,才設了這個局,引他自己說漏嘴。
這小伙子,不光畫像神,刑偵思路、審訊心理,每一樣都拿得出手,是個全才。」
裴建柱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聽著,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了敲,沒說話,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等戴斌說完,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裴建柱抬眼,突然問了一句:「你覺得,江凡在案子裡的表現,還有他的為人,怎麼樣?」
戴斌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部長會問這個問題。
表現和能力,那沒得說,絕對是頂格的。
可為人?
他低頭想了想,腦子裡閃過這七天裡的一幕幕。
剛進專案組的時候,雷鳴那幾個老專家當著所有人的面質疑他太年輕,擔不起這麼大的擔子。
說「這兩幀監控糊成那樣,就算田浩來了也畫不出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別耽誤事」。
但江凡他半句反駁的話都沒說,也沒鬧情緒,拉過椅子就坐下看監控。
一坐就是兩天兩夜,用實際行動打了所有人的臉。
第一版畫像雖然被美方打回來,會議室里有人竊竊私語,說年輕人就是不行,沉不住氣。
那個年輕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沒解釋,沒抱怨,直接要了沿途所有加油站、便利店的原始監控。
熬了一個通宵,找出那三秒下車的畫面,補了胡茬,第二版畫像直接鎖死兇手,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等畫像出來,美方成功鎖定了嫌疑人。
後來定策略,所有人都覺得讓女友套話太冒險,萬一打草驚蛇就全完了。
是江凡頂著所有人的壓力,把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邏輯清晰,滴水不漏,最後結果和他預判的一模一樣。
還有最後拿到錄音那天,所有人都在歡呼,江凡第一句話問的是...
「林晚瑩的遺骸找到了嗎?」
不是問自己立不立功,不是問有沒有獎勵,先想著給死者一個交代。
還有案子破了之後,自己親口挖他來刑偵總局,給他成立專門的畫像工作室。
給最高的級別和待遇,要人給人要錢給錢,這是多少人擠破頭都搶不到的機會,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說要回粵省基層,說地方上的冷案多,很多地方連個專業畫像師都沒有,他在地方上能幫更多人。
「不驕不躁,不忘本,半點兒年輕人的輕狂都沒有。」
這就是戴斌對於江凡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