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原以為這個案子會就此落下帷幕，可他不知道的是，案子帶來的餘波，才剛剛開始發酵。
就在他坐著裴靜舒的車回裴家吃那頓熱了八遍的餃子時，公安部刑偵總局的辦公室里。
戴斌桌上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一挑。
是FBI聯邦調查局局長羅伯特的直線。
這起跨國案辦了七天，他和這個老對手打了不下十次交道。
對方從最開始的傲慢敷衍、等著看龍國警察的笑話。
到後面畫像出來後的震驚，再到最後拿到錄音時的啞口無言，態度轉變得比翻書還快。
戴斌接起電話，靠在椅背上，聲音平靜。
「羅伯特先生，案子剛破，就打電話來恭喜？」
大洋彼岸，電話那頭的羅伯特沒接他的話茬。
藍色的眼睛裡閃著精光，語氣帶著點按捺不住的急切，開門見山就問。
「戴，我問你，這次畫出嫌疑人畫像的，是不是浩田？」
浩田，是美方對田浩的音譯稱呼。
在FBI的龍國刑偵專家資料庫里，田浩這個名字排在模擬畫像領域的第一位，是他們公認的龍國畫像天花板。
之前這案子他們查了三天毫無頭緒，第一反應就是龍國會派田浩跨國幫忙。
結果他們等了幾天，沒等到田浩，反而等來了一版精準到骨子裡的畫像，直接把藏得嚴嚴實實的卡特給揪了出來。
羅伯特這幾天翻來覆去想破了頭，覺得除了田浩，龍國不可能有第二個人有這本事。
戴斌拿著電話，沉默了兩秒。
他想起江凡熬得通紅的眼睛，想起他流著鼻血一幀幀拉監控的樣子，淡淡開口。
「不是。」
「不是？」
羅伯特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眼睛唰地就亮了。
他跟戴斌打了這麼多年交道，太清楚這個龍國刑偵一把手的脾氣了。
在非原則問題上，戴斌從來不會扯謊，既然他說不是，那就真的不是田浩。
不是田浩？
那就是說，龍國還藏著一個比田浩更厲害的模擬畫像高手？
一個連他們FBI資料庫里都沒有記錄的、隱在暗處的天才？
羅伯特的心臟砰砰跳了起來，腦子裡瞬間打起了算盤。
龍國那種地方，體制內條條框框多，待遇又給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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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頂尖人才，在那邊說不定根本不受重視，空有一身本事沒地方施展。
只要自己開出足夠高的價碼。
什麼年薪百萬美元、獨棟別墅、FBI高級專家身份、最好的團隊...
要什麼資源給什麼資源，就不信挖不動這個人！
到時候把人挖到美方來，不光FBI的模擬畫像技術能直接上一個台階。
以後還能靠著這個人，摸透龍國刑偵的技術底細，說不準還能拿捏更多東西。
越想越覺得可行，羅伯特嘴角都忍不住翹了起來，語氣都帶上了點笑意。
「戴，我就是好奇問問，沒別的事，先掛了。」
掛了電話，他立刻喊來自己的助理，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去查！給我查這次龍國派來辦這個案子的畫像師到底是誰！
所有資料，越詳細越好！
記住，不惜一切代價，我要把這個人挖到我們FBI來！」
掛了電話的羅伯特靠在椅背上，指尖轉著鋼筆，臉上是志在必得的笑。
半天后，他的助理就把江凡的初步資料調了出來，放在他桌上。
「局長，查到了，這個人叫江凡，25歲，目前是中國粵省珠江市穗都區的刑偵大隊長，他們國家的正科級。
之前是民政局的公務員，後來被聘為刑偵顧問，這兩年破了不少地方上的冷案。」
羅伯特拿起資料翻了翻，笑得更得意了。
正科級？一個區裡的小刑警？
他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原來就是個地方上的小警察。
估摸著在龍國那種論資排輩的體制里，空有一身本事，估計連個像樣的待遇都沒有。
像這樣懷才不遇的人，最好挖了。
他敲了敲桌子，吩咐助理。
「你想辦法聯繫上他，不用通過官方渠道，私下接觸。
就說我們FBI願意給他開年薪一百二十萬美元，給綠卡，給獨棟別墅，配最好的團隊和助理。」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告訴他，只要他願意來，他想要什麼條件都可以談。我不信，有人會拒絕這個價碼。」
在他看來，這種從小地方出來的年輕人，根本扛不住這種誘惑。
等把人挖過來，不光FBI的畫像技術能上一個台階，他還能借著這個人，好好打一打龍國警方的臉。
你們當寶的人才，還不是轉頭就來給我們做事？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江凡答應，他要開個新聞發布會，好好宣傳一波。
他完全沒想過，這個在他眼裡唾手可得的人才，會把他的條件當垃圾一樣扔回來。
想法很美好，現實註定會給他狠狠一巴掌。
戴斌聽著電話里的忙音，慢慢把聽筒放回座機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還沒抓到卡特的時候，那時候第一版畫像剛被美方打回來，整個專案組都壓著一塊大石頭。
期間，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把那段糊成馬賽克的關鍵監控視頻，加密發給了遠在西藏辦案的田浩。
田浩是國內模擬畫像第一人，公安部特邀刑偵專家，幹了三十年畫像，破了無數大案，是他心裡最後的底氣。
視頻發過去之後，他等了整整三個小時，煙都抽了半包，才等到田浩回的消息。
只有寥寥幾個字：「很難。以我的水平，畫不出來。」
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戴斌心裡當時就涼了半截。
連田浩都承認做不到，那這案子豈不是真的走進死胡同了？
結果還沒等他嘆氣，田浩的消息又發了過來，補了一句。
「我畫不出來，但有個人，應該可以。」
戴斌當時就挑了挑眉，有些納悶。
還有這號人物？
自己這個刑偵總局局長，管著全國的刑偵隊伍，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他立刻回過去：「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