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眾人吃得溫馨之餘，又夾雜著尷尬的氣氛。
一個小時後，裴靜舒幫著張燕芬在廚房洗碗。
老江則是躲在陽台抽菸，這根煙此時價值萬金，自從裴靜舒來了之後，他都沒抽過。
江凡推開陽台門，看到老江眉頭緊鎖的模樣，不禁笑了。
「爸，你別緊張，靜舒又不是外人，人很平和的。」
「誰緊張了？」江觀濤瞪他，瞄了一眼廚房，壓著嗓子。
「我就是想，你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
江凡撓了撓頭，雖然也覺得自己前後都走了狗屎運。
（前有系統，後遇裴靜舒。）
但江凡還是嘴硬，回道：「這叫實力。」
「滾蛋。」江觀濤罵完，又忍不住看向廚房一眼，然後抽上第二根煙，還順手給江凡遞了一根。
江凡樂了， 「我不抽，爸你忘了？」
「哦對。」江觀濤到現在還有點蒙圈，自己點上後深吸一口，看樓下那棵老槐樹，沉默半天。
「江凡。」
「嗯？」
「房子的事，你怎麼想的？」
江凡愣了一下。
老爸沒說的話，他還真的沒想過。
如果以後和裴靜舒結婚的話，總不能一直住宿舍或者租房子，肯定得有個家。
雖然現在這個家也是家，但只是個小兩房，肯定不適合作為婚房。
但珠江市或者省城的房價這兩年漲得凶，與前幾年相比，近乎漲了一倍。
如果之前獲得獎金那些，沒還債給系統的話，到時能夠拿的出首付。
但很可惜，現在江凡身上滿打滿算就一萬塊錢。
多一個鋼鏰，都會被系統收走。
「呃...這...到時候再說吧。」江凡嘆了口氣。
事已至此，只能如此了。
江觀濤忽然從口袋摸出一張銀行卡塞給他。 「五十萬，我和你媽這些年攢的，密碼你生日。」
「爸...」江凡看著那張銀行卡，百感交集。
沒想到一向吝嗇的老爸老媽，竟然不聲不響存了這麼多錢。
要知道，他們兩個人加起來的工資，也才萬把塊錢。
除去家庭開銷之外，他們兩一個月應該就存個大幾千。
聽到五十萬這個數額，江凡就知道兩老究竟存了多久。
他麼的都怪狗系統。
人家網文寫的主角，有了系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腰纏萬貫。
結果換到自己，他麼的連購房首付款都要掏兩老的棺材本！
系統：....
「爸，這不行...」
「拿著！」江觀濤不容拒絕。
「我江觀濤的兒子結婚，不能連套房子都沒有。不夠我再想辦法。」
江凡攥著卡，喉嚨發緊。
老江深吸了一口香菸，「五十萬，如果是在省城的話，首付款可能還差點...」
江凡連忙說道： 「夠了。我自己還有積蓄，夠首付。」
「那就好。」江觀濤拍拍他肩膀。
「如果是在穗都區買的話，選個好地段，離你媽學校近點，以後有了孩子她能幫著帶。」
「呵呵，老登你想得挺長遠。」
「廢話，我還等抱孫子呢。」
......
夜裡，裴靜舒睡著了，腦袋枕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勻。
沒錯，兩人此時正躺在同一張床上。
但什麼乾柴烈火，一點即著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江凡手臂枕著後腦勺，盯著天花板，正想房子的事。
「系統，我還欠多少？」
「叮咚。宿主當前欠款：一百二十七萬六千四百二十元。」
江凡翻了個白眼。
從最開始的一千萬還了四年，才還到一百多萬。按這速度還得還一兩年。
不過比最慘的時候強多了，最窮時全身上下十塊錢，吃碗麵都要算。
現在自己也是可以擁有一萬塊錢的巨款了。
「叮咚。檢測到宿主有購房意向，觸發隱藏任務：【安家】。
任務要求：在珠江市內購買一套屬於自己的住房。
任務獎勵：債務減免二十萬元。
「 二十萬？」 江凡精神一振。
這狗系統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行，這房子我買定了。」
臨睡前，江凡和裴靜舒談過心。
裴靜舒的原話是：真的結婚後，嫁雞隨雞，你在哪，我就在哪。
剛好系統的任務是在珠江市。
第二天一大早江凡送別裴靜舒後，就叫上了陳思遠這個好大兒。
陳思遠現在也高升了，是穗都區公安分局刑偵大隊的副大隊長。
工作三年，已經從當初哭唧唧的想要逃離公安，成長為能獨當一面的角色。
但在江凡面前，還是大學宿舍那副損樣。
「我說江大專家...」陳思遠開著他那輛捷達在老城區轉。
「你都是公安部特邀刑偵專家了，怎麼不看高檔小區？非鑽這些老巷子？」
「貴。」江凡翻著中介資料，言簡意賅。
「再說了，老城區怎麼了，配套成熟，交通方便。」
陳思遠咧了咧嘴，「還有呢？」
「還有...有煙火氣。」
陳思遠嗤笑：「你一個破案的要什麼煙火氣？我看你是覺得老房子有故事。」
江凡沒接話。
因為他確實有這想法。
新房子千篇一律，老房子各有各的歷史。
他喜歡從建築細節里讀時間的痕跡，跟做模擬畫像時觀察人臉一個道理。
中介劉姐嘴皮子利索，帶他們看了三四套，江凡都不滿意。
要麼採光差，要麼戶型奇葩，要麼鄰居太吵。
「那啥，江警官，我手上還有一套，」劉姐翻著登記簿。
「價格特別合適，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那房子有點說法。」劉姐壓低聲音。
「之前那戶人家十幾年前突然搬走了，房子一直空到現在。房東在國外急著出手，價格比市場價低將近三成。」
「凶宅？」陳思遠來勁了。
「那倒不是。」劉姐擺手。
「就是空久了，大家覺得晦氣，但房子本身沒問題，南北通透，戶型方正，還帶個小院子。」
江凡想了想：「去看看。」
房子在老城區一片叫「西園裡「的居民區，六層老式板樓，沒電梯，外牆爬滿爬山虎。
劉姐帶他們爬到三樓，打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防盜門。
屋裡積了厚厚一層灰，家具搬空了，只剩些舊報紙和破爛。
但看得出來當年裝修用了心，實木地板雖然蒙了灰，擦乾淨還能用。
江凡在屋裡走了一圈，客廳、主臥、次臥、廚房、衛生間。
格局確實不錯，南北通透，客廳帶陽台，主臥朝南。
「怎麼樣？」陳思遠四處打量，「除了灰大，沒看出毛病。」
江凡沒說話。他從劉姐手裡接過戶型圖，攤在灰撲撲的餐桌上，仔細看。
這是一張兩層複式的戶型圖。
一樓客廳、廚房、衛生間和一個房間，二樓兩個臥室一個衛生間。
江凡看了一會兒，眉頭皺起來。 「劉姐，這戶型圖准嗎？」
「准啊，房東當年給我的。怎麼了？」
江凡指著一樓西北角一塊區域：「這是什麼地方？」
劉姐湊過來看：「哦，這個啊，應該是儲物間吧。」
「儲物間？」江凡手指在圖紙上劃，「但這個空間沒有門。」
陳思遠也湊過來：「哎？還真是。這一塊被牆圍起來了，但沒門洞，進不去。」
「可能建築時候就封死了？」劉姐不確定，「老房子嘛，總有奇怪設計。」
江凡站起身，走到一樓西北角。
這裡是一面牆，看起來和其他牆沒區別。他用指節敲了敲。
「咚、咚、咚。」 空心的聲音。
陳思遠臉色變了，「這牆後面是空的？」
江凡又敲了幾處，確認了。
這面牆後面有個大約四五平方的密閉空間，沒門沒窗，完全封死。
「劉姐，」江凡轉過頭，「這房子你先別帶其他人看了。」
「為...為什麼？」劉姐吞了吞口水，有點緊張。
江凡看著那面牆，聲音很平。
「因為我懷疑，這棟房子裡發生過刑事案件。」
話音剛落，劉姐的臉瞬間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