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傻眼了，「不是，你不是說你爸不是警察的嗎？」
裴靜舒的臉變得微紅，手指不經意揉了揉鼻尖。
「當時你問我的時候，他確實不是警察啊，前段時間才調過去的。」
江凡點了點頭，「哦哦...」
但很快，他想到第一天到裴家的時候，自己還信誓旦旦的說裴建柱肯定不是警察。
完了，丟臉丟到首都了。
看到江凡仿佛天塌了的表情，裴靜舒抿著嘴，不敢笑出聲。
老江強忍住掏出煙盒的衝動，微微點了點頭，如此的話，倒還解釋的過去。
「公安部啊？」江觀濤笑了，「哪個局的？刑偵局還是治安局？」
裴靜舒撓了撓頭，又看了一眼還在懷疑人生的江凡，小心翼翼說道。
「不是哪個局的...他是BZ。」
「哦，BZ啊，那挺好的...等等，你說什麼？」
江觀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手裡的保溫杯「哐當」一聲放在茶几上，水都灑出來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看著裴靜舒，聲音都有點變調了：「你...你爸是裴建柱？」
裴靜舒被他嚇了一跳，點了點頭：「啊，是。」
江觀濤：「......」
張燕芬也懵了，張著嘴看著裴靜舒，半天沒說出話來。
公安BZ？
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Z警監，全國GA系統的Y把手！
他們兒子找的女朋友，她爸是這麼一號大人物？
江觀濤只覺得腦子嗡嗡的，他軍旅12年外加從警十幾年，最大也就見過正廳級別的市委書記。
連副省長都沒見過，現在突然告訴他，自己未來親家是這麼一號大人物？
這落差也太大了！
他愣了足足有半分鐘，才猛地轉頭看向江凡，聲音都在抖：「你...你不知道這回事？」
江凡此刻也懵了。
他還真不知道！
他一直以為裴靜舒她爸就是其他行局的一個普通領導，最多是個廳長什麼的。
他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是B長！
裴建柱？
他媽的，怪不得那麼熟悉！
這名字他之前聽過！
江凡張了張嘴，也傻了：「我...我不知道啊！」
他轉頭看向裴靜舒，還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你爸是裴建柱？GA部長？」
裴靜舒被他這反應逗樂了，點了點頭：「是啊，我沒跟你說過嗎？」
「你什麼時候跟我說過！」江凡差點跳起來。
天啊，想到第一天在裴家說的那些話，江凡簡直就想挖個洞，把自己丟進去得了。
因為...丟死人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戴斌一個正廳級的刑偵局長，對他那麼客氣。
為什麼部里會突然抽他去辦那個案子，為什麼他25歲就能評上公安部特邀刑偵專家。
合著這是老丈人在背後關照呢？
呃...不對，也不能這麼說。
那個畫像確實是他自己畫的，案子也是他自己破的。
可要是沒有裴建柱點頭，他連進專案組的資格都沒有。
江觀濤看著兒子那副震驚的樣子，就知道這小子也是剛知道。
他靠在沙發上，半天沒緩過勁來，最後憋出一句：「臥槽...」
這是江凡長這麼大，第一次聽見他爸說髒話。
也是，換誰誰都得懵。
自己兒子找了個女朋友，老丈人是GA部長，這事兒說出去誰信啊？
張燕芬也終於緩過神來，第一反應不是高興，是緊張。
她連忙拉著裴靜舒的手，都有點手足無措了。
「哎呀，靜舒啊，你看這...你怎麼不早說呢？阿姨也沒準備什麼，這...這...」
她剛才還覺得自己家條件不錯，兒子年輕有為，自己和老江都是幹部，配個普通人家的姑娘綽綽有餘。
現在倒好，人家姑娘她爸是GA部長。
這...這哪是高攀啊，這簡直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裴靜舒看著張燕芬緊張的樣子，連忙說：「阿姨，你別這樣，我爸就是普通上班的，跟叔叔一樣，都是為人民服務，沒什麼區別的。」
「那哪能一樣啊...」張燕芬嘴裡念叨著，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就往廚房跑。
「壞了壞了，我湯還在火上燉著呢！」
看著張燕芬慌慌張張的背影，江觀濤也終於緩過來了。
他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壓了壓驚，看著裴靜舒，語氣都不一樣了，多了點小心翼翼。
「那個...靜舒啊，你爸...身體挺好的吧？」
「挺好的，謝謝叔叔關心。」裴靜舒笑著說。
江觀濤點了點頭，又看了江凡一眼，眼神複雜得很。
有震驚，有欣慰，還有點哭笑不得。
他之前還擔心，兒子太年輕，評上這麼高的榮譽，容易飄，容易得罪人。
現在看來，飄個屁啊！
有這麼個老丈人在後面盯著，這小子敢飄嗎？
而且...有這麼個老丈人，以後兒子在公安系統，那還不是橫著走？
不對，不能這麼想。
江觀濤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子。
人家是人家，自己兒子是自己兒子，不能因為人家父親是部長，就覺得怎麼樣。
日子是兩個年輕人過的，只要他們倆好就行。
可話是這麼說，他再看裴靜舒的時候，怎麼看怎麼覺得滿意。
這姑娘，不僅人好，有本事，家世還這麼...嗯，這麼過硬。
自己兒子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啊？
正想著，張燕芬在廚房喊：「老江，江凡，別坐著了，端菜！準備吃飯了！」
江凡連忙站起來，跟著去廚房端菜。
一盤盤菜端上來，擺了滿滿一桌子，清蒸魚、紅燒肉、油燜大蝦、糖醋排骨、燉雞湯...
整整十二個菜，還有一個湯，擺得桌子都放不下了。
江凡看著這一桌子菜，故意誇張地吸了吸口水，看向張燕芬。
「媽，我長這麼大，這輩子都沒吃過你做這麼多菜！過年都沒這麼豐盛啊！」
「滾蛋！」張燕芬瞪了他一眼，順手就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有你吃的還堵不上你的嘴！」
她說著，連忙夾了個最大的蝦放進裴靜舒碗裡，笑得臉上都開了花：「靜舒，多吃點，別客氣，嘗嘗阿姨的手藝。」
「謝謝阿姨。「裴靜舒有點不好意思。
「謝什麼，以後常來，阿姨天天給你做。」張燕芬看著她，越看越喜歡。
「你太瘦了，得多吃點，當警察辛苦，可得補補。」
江觀濤也端起酒杯，看向裴靜舒，語氣鄭重。
「靜舒啊，叔叔也不會說什麼漂亮話，江凡這小子，有時候有點皮，有點不靠譜，但是心眼不壞。
以後他要是敢對你不好，你就跟叔叔說，叔叔幫你收拾他。」
裴靜舒看著這一桌子熱氣騰騰的菜，看著對面一臉真誠的老江，看著旁邊不停給她夾菜的張燕芬。
又看了看身邊正對著她做鬼臉的江凡，心裡忽然就暖得一塌糊塗。
她之前還緊張，還擔心，怕江凡的父母不好相處，怕門不當戶不對。
更怕知道自己家世之後，對方變得極為功利的樣子。
但現在看來，是她想多了。
現在她才知道，什麼門當戶對，什麼家世背景，在這樣溫暖的一家人面前，都不重要。
她端起面前的飲料，站起來，認認真真地說：「叔叔，阿姨，謝謝你們。江凡對我很好，你們放心吧。」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滿桌子的菜上，熱氣氤氳。
江凡看著身邊笑得溫柔的裴靜舒，看著對面笑得合不攏嘴的爸媽，忽然覺得，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
什麼公安部專家，什麼一等功，都不如眼前這頓飯，不如這一家人整整齊齊，熱熱鬧鬧。
至於老丈人是GA部長這件事...
嗯，回頭再頭疼吧。
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江凡連FBI搞不定的案件都搞定了，還搞不定一個老丈人？
大不了...以後多破幾個案子，給老丈人長長臉唄。
江凡嘿嘿笑了笑，夾起一塊排骨放進裴靜舒碗裡。
「多吃點，我媽做的排骨，可好吃了。」
張燕芬看著這小兩口的樣子，和江觀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滿意。
這個年，雖然過得晚了點，可過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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