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就是靜舒吧？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吧？」
張燕芬熱情地把裴靜舒拉進來，上下打量著，越看越滿意。
這姑娘，長得周正，眼神透亮，腰杆挺得直直的，一看就是個正經孩子，不像那些嬌滴滴的小姑娘，看著就舒服。
裴靜舒被她看得有點緊張，規規矩矩地鞠了個躬：「阿姨好。」
「好好好，快坐快坐！」張燕芬連忙招呼她坐下，轉身就去端水果。
「吃點水果，蘋果還是橘子？這都是我特意去買的，新鮮著呢。」
江凡換了鞋，往屋裡一看，忍不住樂了。
他爸江觀濤坐在沙發上，穿著一身嶄新的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油光水滑的，手裡還端著個保溫杯。
好傢夥，印象中，自己還是第一次看到老爸這幅模樣呢。
平時在家穿的那件舊毛衣早就不見了蹤影，板正得跟要去開區政府擴大會議似的。
江凡轉頭再看家裡，窗明几淨，地板亮得能照見人，沙發套顯然是新換的，連茶几上的果盤都是新的。
「爸，你這是幹嘛呢？」江凡走過去，伸手在他爸肩膀上拍了拍。
「穿這么正式，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接見外賓呢。」
江觀濤不著痕跡地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別胡說八道！」
說著他也有點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領，小聲問：「我穿這身還行吧？」
「行，太行了。」江凡哈哈笑，「比你上次去區里開表彰大會穿得還正式。」
「那可不。」張燕芬端著水果過來，接話道，「你爸聽說你今天帶靜舒回來，前天晚上就開始翻衣服，翻了半宿，最後還是特意去買了這身新的。
家裡衛生也是，過年前剛搞了一遍，昨天又里里外外重新擦了一遍，連廚房的瓷磚都用鋼絲球蹭了。」
江觀濤老臉一紅，咳嗽了一聲：「你少說兩句。」
裴靜舒正襟危坐，看著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嘴角微微翹起。
江凡笑得不行，往沙發上一靠。
「媽，我發現我現在在家地位是直線下降啊。以前我回來，你也就隨便炒兩個菜，今天靜舒第一次來，你看這地板擦的，都能當鏡子用了。」
「你還好意思說！」張燕芬拍了他一下。
「你臭小子，長這麼大，第一次帶姑娘回來，我能不重視嗎？我跟你說，你可不許欺負靜舒，不然我饒不了你！」
這是張燕芬作為一個高級教師的小伎倆，特意說給裴靜舒聽的。
沒等江凡回話，她說著又轉向裴靜舒，語氣立馬溫柔了八個度。
「靜舒啊，你別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樣。江凡這小子要是敢欺負你，你就跟阿姨說，阿姨幫你揍他。」
裴靜舒看著這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心裡那點緊張不知不覺就散了大半，笑著點頭：「謝謝阿姨，他沒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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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那就好。」張燕芬越看她越喜歡，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
「多大了呀？家裡還有什麼人啊？在這邊習慣不習慣？工作累不累啊？」
裴靜舒一一答了，張燕芬聽得連連點頭。
幾個人說了會兒話，江觀濤放下保溫杯，看向江凡，清了清嗓子，進入正題。
「說說吧，這次去首都，怎麼忽然被評為公安部特邀刑偵專家？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可是全國刑偵領域的最高榮譽，多少刑警干一輩子都評不上，他兒子才25歲，怎麼就突然評上了？
要不是陳循川說得有鼻子有眼，他都以為是開玩笑。
江凡想了想，這也不是什麼涉密的事情，乾脆沒隱瞞，把這次去首都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從林晚瑩在國外被綁架，FBI查了三天毫無頭緒，部里臨時把他抽過去。
到他怎麼從兩幀糊成馬賽克的監控里畫出嫌疑人畫像，怎麼鎖定卡特。
又怎麼抓住高智商兇手的炫耀心理，設局拿到口供，最後把人繩之以法。
當然，那些熬了七天七夜、流鼻血的事他可不敢說。
可就算是這樣，也聽得張燕芬直皺眉，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這孩子！這麼危險的事，你回來一個字都不說！美方那麼亂，你就不能小心點？」
「媽，我又沒去美國，我就在部里待著，遠程協助，能有什麼危險。」江凡連忙安慰。
江觀濤沒說話，手指在茶几上輕輕敲著，眉頭皺得很緊。
他當了這麼多年刑警，看問題比張燕芬深多了。
兒子說的輕描淡寫，可他能聽出來，這案子有多難。
FBI都搞不定的案子，他兒子七天就破了，這裡面的本事有多大，可想而知。
可他想不通的是另一件事。
「不對啊。「江觀濤抬起頭，看著江凡，「這麼大的案子，部里怎麼會突然抽你過去？」
這種跨國大案，部里有的是經驗豐富的老專家，田浩那樣的畫像大師也在，怎麼就輪到江凡一個區裡的刑警？
就算他之前破過幾個案子，也不至於讓部里直接點名吧？
江凡撓了撓頭，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想過。
「我也不知道，當時就是戴局直接給我打的電話，讓我立刻去總隊報導，我就去了。可能是田浩老師推薦的我？」
他當時一門心思都在案子上，哪有空想這個。
江觀濤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心裡卻越發琢磨不投。
田浩推薦？
田浩是什麼人，那是公安系統的老專家，推薦江凡？
說是勉強可以說的過去，但田浩應該不知道江凡就在首都吧？
這裡面，怕是沒那麼簡單。
他想著，目光不經意間落在裴靜舒身上，心裡動了動。
剛才光顧著高興了，沒好意思多問。
現在看這姑娘，言談舉止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鎮定和大方，不是一般家庭能養出來的。
而且剛才江凡說，這次去首都，一直是裴靜舒陪著他，吃住都在裴家？
江觀濤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裝作隨口問道：「對了，靜舒啊，你父母是做什麼工作的呀？「
這話一出，客廳里瞬間安靜了一下。
張燕芬也反應過來，連忙看向裴靜舒，她剛才光顧著高興了，還沒問這個呢。
裴靜舒愣了一下，倒是沒多想，老老實實回答：「我爸媽也是體制內的。」
「哦？該不會是公安系統的？」江觀濤來了興趣。
「哪個單位的呀？」
裴靜舒看了一眼正在吃水果的江凡，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爸在公安部上班。」
江凡：？？？
「咳咳咳...」
他聽到這話，正好被水果嗆到，裴靜舒的小手也在此時輕輕拍著他的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