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下午六點左右,華思揚的家門口響起了門鈴聲。
他從貓眼裡認出,來人正是安亞民的助理,便打開了房門。
「華副市長,安總讓我來接您......」
華思揚看了一眼手錶,對助理道:
「時間還早,再等幾分鐘吧,我的秘書應該在來的路上了......」
助理十分有禮貌地回答:
「沒問題,華副市長,那我在門口候著。」
助理並沒有進門,華思揚也不好將門關上。
他回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拿出手機給秘書小劉打電話。
十分鐘之前,秘書給他發信息,說已經出門了。
可是,這會兒他給秘書打電話,小劉的電話一直是忙音。
華思揚心裡著急,可也只能先掛斷電話。
幾乎是在電話掛斷的同一時間,手裡的電話顯示有來電,他看了一眼,正是秘書小劉打來的。
原來他們剛才都在給對方打電話,也真是湊巧。
「華副市長,我媽被車撞了,醫院打電話讓我趕緊過去,我今天可能不能陪您去應酬了......」
安亞民邀請華思揚去的雖然是一個私人派對,但華思揚向來潔身自好,不管對方是什麼想法,他都把這次應約當作一次商業應酬。
安亞民是東江的納稅大戶,再說當年他的安康藥業進駐東江省,還是他親自招商的。
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他都不好駁了安亞民的面子。
所以,他才執意要帶上秘書,讓秘書見證這次的聚會純屬工作需要。
眼看離晚上八點的派對時間越來越近,小劉的母親卻突然出了車禍,他不能來陪了。
而這天是周日,在沒有提前跟其它秘書溝通的前提下,他也不好再叫別人來加班。
正在這時,門外站立的助理似乎接了一個電話,只聽他在電話里說:
「華副市長還在等他的秘書,不知道還要多久......嗯嗯,好的........」
華思揚明白,這個電話一定是安亞民打來的,應該是在問他還有多久能到。
他給秘書發信息讓他安心去醫院照顧母親,他拿起手包,走到門外,反手將大門關上,對門外站立的助理道:
「不好意思,我的秘書臨時有事來不了,不等他了,走吧。」
「好的,華副市長。」
助理趕緊走到電梯前按下下行按鍵,等電梯來了,又用手擋著電梯門,請華思揚先上電梯。
然後,他才走進電梯,在電梯上按了負一樓的按鍵。
「華副市長,我們的車停在地庫,咱們直接從地庫上車。」
「嗯。」
華思揚沒有多想,應了一聲。
停在地庫里的車是一輛低調的商務車,遮陽膜效果很好,站在外面的人根本看不清車裡坐著什麼人。
商務車開出芳華庭,一直往海邊開去。
「你們安總的生日宴會不在城裡嗎?」
華思揚看了一眼車外的景色,問道。
前排的助理回過頭解釋:
「華副市長,我們安總說天天待在城裡膩了,想借著過生日去海上釣魚,當然,釣魚只是藉口,其實就是想去海上吹吹海風,放鬆一下......」
聽助理如此一說,華思揚便沒有多想。
前排的助理又說:
「華副市長,我們還有一個小時的車程,請靠在椅背上先休息一下,到了我再叫您。」
華思揚靠在椅背上眯了一覺,就感覺車子停下來了。
車門打開,一股夾雜著咸腥氣味的海風迎面吹來。
華思揚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他的老家不在南方,不太喜歡海邊的這股味道。
「華副市長,請下車。」
助理打開車門,彎腰對華思揚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華思揚從車上下來,這才發覺車子停靠在一處遊船碼頭。
此時,停靠在碼頭附近的有好幾艘遊輪,此時正在上客的是一艘四層樓的大型遊輪,船頂的牌子寫著「華美」二字。
看這艘遊輪的規模,華思揚估摸著至少可以容納兩千人以上。
助理見華思揚盯著眼前的遊輪好一會兒沒有出聲,趕緊解釋道:
「華副市長,這艘遊輪是安氏旗下的,今天安總的生日宴就安排在遊輪上,請您移步船上......」
華思揚微微蹙眉,但還是在助理的示意下往遊輪的方向走。
一路上沒有碰見其它人,之前帶他來的助理沒有跟上遊輪,而是滿懷歉意地對他道:
「華副市長,董事長讓我在這裡再等等其它貴賓,我就送到這裡了,祝您今晚過得愉快!」
既來之,則安之。
華思揚只得邁步往遊輪走去,迎賓的是兩個戴著面具的年輕小伙子,他們遞給華思揚一個狐狸圖案的面具,熱情地對他道:
「先生您好,今天晚上這裡舉行蒙面舞會,還請你保持整晚戴著面具,不要摘下來,謝謝您的配合。」
華思揚在看到面具的那一刻,其實很想調頭就走。
可是一想到安亞民如今在江城的企業,以及頂頭上司袁書海市長曾經對他說的話,「思揚啊,如今咱們江城的經濟連年下滑,我在這個位置也一直升不上去,不甘啊。」
他只得強忍不適,接過面具。
迎賓的小伙子很有眼力見,趕緊對他道:
「先生,讓我來幫您戴上面具。」
在小伙子的幫助下,華思揚被動地戴上了狐狸圖案的面具。
「先生,活動場地在二樓,請跟我來。」
幫他戴上面具的小伙子,引著他往二樓走。
來到二樓,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大廳。
看起來極像個舞池。
大廳周圍設有許多卡座,天花板上旋轉的著五彩的霓虹燈。
在大廳四周,站著好幾個身著旗袍,戴著面具的女子。
看樣子,這些女子跟剛才引著華思揚上樓的小伙子一樣,都是遊輪上的服務人員。
卡座上已經坐了好些來賓,幾乎清一色都是男人。
無一例外的是,這些人臉上都戴著面具。
這些人戴的面具各式各樣,有的是老虎圖案,有的是獅子圖案,有的是狼,有的是狗、孔雀......
大都是各種動物圖案。
華思揚放眼望了一眼,竟然沒有看到一個面具是重複的。
他伸手扶了扶臉上的面具,一時不知該往哪裡走。
這時一個身著旗袍的服務員走上前來,對華思揚道:
「先生,這邊請。」
華思揚只得跟上她的步伐,來到一處空著的卡座前。
一路上,他感覺其它來賓看向他的目光,就跟他剛才看他們的目光一樣,無疑,他們彼此都在猜測對方的身份。
華思揚坐下來,立馬掏出手機給安亞民打電話。
他想問問他究竟是怎麼回事,不就是一場商業應酬似的生日宴會嗎,可他進來以後,明顯感覺不正常。
不像商業應酬,倒像是進了某個銷金窟。
這個大廳裝修得富麗堂皇,一看就花了不少金錢。
而那些戴著面具的來賓,華思揚根本不知道是一些什麼人。
他剛才留意到了,在這些來賓的卡座附近,都有一個穿旗袍的女子陪伴。
而引著他落座的旗袍女子,此時也站在他的卡座旁,沒有再移動的意思。
安亞民的電話一直沒有打通,與此同時,大廳突然熱鬧起來,一個戴著面具的小伙子拿著話筒走到舞池中間,大聲宣布:
「各位尊貴的來賓,歡迎大家前來參加今天晚上的假面舞會,現在我宣布,舞會正式開始......」
伴隨著他的說話聲,一曲歡快的快三舞曲響起,很快,一對對舞伴腳步輕快的飄入舞池,盡情旋轉。
華思揚定睛一看,這些率先入場的舞者,穿著打扮都跟迎接他們的服務員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