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思揚不太適應這種場面,他站起身,正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突然聽到一聲長長的汽笛聲。
船開了!
華思揚皺緊眉頭,心裡非常不安。
安亞民邀請他來的時候,明明說的是來參加他的生日宴。
可是,現在船都要開了,安亞民卻遲遲不露面,之前那個帶他來的助理,後來也一直沒有見他上船。
顯然,他根本不是為了等候其它客人,而是藉機溜了。
華思揚心裡緊急思考著對策。
他從政這幾年以來,並不是沒有聽說過有些官員和商人之間交往過密,有時候會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可他從政的初衷只是為了更好的保護家人,所以一直刻意迴避這樣的商業往來。
直到這一次,他實在是避不開了,所以才答應了安亞民。
哪曾想,安亞民竟然給他來了這麼一出。
就在華思揚想著如何處理眼下的困境時,只見那些坐在卡座里的來賓,紛紛和陪伴他們的旗袍服務員摟在了一起,滑向舞池。
舞曲不知何時換成了一首慢悠悠的慢三,那些男人摟著身材苗條的女服務員,在舞池裡搖搖晃晃,華思揚看出來了,這些人沒幾個是真心來跳舞的。
那些男人的手很快就開始不安分起來,本來應該放在舞伴後背的手,慢慢挪至腰上,然後,轉到了前面,最後移到了胸前......
雖然此時整個大廳的燈光已經變得越來越暗,但華思揚卻依然將這些來賓的「手腳」看了個清清楚楚。
看來今天是一場鴻門宴!
「先生,我們一起跳支舞吧。」
身旁戴著面具的旗袍服務員出聲邀請。
聽她的聲音,華思揚感覺跟自己的女兒華清若年紀不相上下,他心裡頓感一陣強烈的不適。
「我突然感覺有些不舒服,你不用管我,我坐一會兒,緩緩。」
華思揚用手捂著左胸。
「先生,我們的遊輪上有醫務室,需要我為您請醫生來看看嗎?」
旗袍服務員並沒有離開,繼續問道。
華思揚擺擺手:
「不用了,我這是老毛病......」
幸好他今天出門時隨手塞了一瓶速效救心丸在手包里,他從包里掏出藥瓶,倒了一顆出來,當著服務員的面塞進嘴裡干吞下去。
雖然面前的桌子上放著礦泉水和其它飲料,但華思揚卻碰也沒碰。
旗袍服務員沒想到華思揚果真是身體不舒服,嘴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麼,後來還是選擇閉口不言。
又過了一會兒,她再次開口:
「先生,時間還早,遊輪靠岸還有幾個小時,樓上為貴賓準備了客房,我領您去客房休息,好嗎?」
她說完就站起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華思揚即使再愚鈍,此時也明白了安亞民想做什麼。
他幾乎可以斷定,那些跟他一樣戴著面具的來賓,很可能也是政府官員。
只不過,現在人人都戴著面具,再加上一些心照不宣的原因,他們哪怕認出了對方,也絕不會取下面具相認。
想到這裡,華思揚擺擺手,靠在椅背上:
「你不用管我,讓我一個人靜靜......」
「可是,這裡是大廳,人多音樂也吵,您的心臟不舒服,在這裡很難休息好......」
旗袍服務員還在試著說服華思揚。
「沒事,我服了藥感覺好些了,我只想一個人在這裡待會兒......」
華思揚再次揮手讓旗袍服務員離開。
但是她並沒有離開,只是站在離華思揚幾步之外。
華思揚沒有再為難她,他明白,這些服務員應該也是身不由己。
華思揚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但腦子裡卻一刻也沒有停止過思考。
目前看來,秘書小劉突然被告知母親出了車禍,很可能是一個局。
想到這裡,他掏出手機,果然看到小劉發給他的信息。
「副市長,今天也不知是哪個缺德的惡作劇,我跑了幾個醫院,都沒有見到我媽,後來打通我媽的電話,我媽說她好端端地在外面跳廣場舞......」
果然是有人故意為之,為的就是讓華思揚和秘書分開。
他試著給秘書發了一個碼頭的定位,信息很順利發過去了,看來安亞民還不敢做得喪心病狂,沒有屏蔽手機信號。
劉秘書收到華思揚的信息,很快將電話回撥過來。
電話響了一聲,華思揚趕緊接起來,不料一連「餵」了幾聲,手機里都沒有任何聲音。
華思揚把手機從耳邊拿開,藉助微弱的光亮再看,手機信號竟然消失了。
明明一分鐘之前還是滿格信號。
他正狐疑,準備質問一旁站立的旗袍服務員,但此時他才驚訝地發現,那個自從他上船後,就一直貼近照顧他的那個服務員,突然不見蹤影。
再看舞池裡抱在一起跳舞的那些人,不知何時也走得差不多了,舞池裡突然變得空蕩蕩的。
此時,在遊輪頂層,安亞民正坐在一個滿牆都是監視器的屋子,饒有趣味地盯著其中一個畫面。
那個畫面上正是戴著狐狸面具的華思揚。
「董事長,這位先生據說心臟突然不舒服,他拒絕我們的人服務,也不願意上樓,您看?」
一個戴著面具的男服務員在安亞民身邊低聲道。
「這位貴賓不能得罪,按他的要求做,他願意在卡座里休息,就讓他待在那裡.....」
安亞民摸出一支雪茄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是,董事長。」
男服務員離去,安亞民繼續盯著監視器里的華思揚。
安亞民一直盯著華思揚的畫面看了約一分鐘,這才轉向其它監視器。
相比於華思揚在監視器里的畫面,其它監控畫面就精彩多了。
那些平日裡看著衣冠楚楚的男人,此時在面對美色時,禽獸的一面暴露無遺。
安亞民無聲的笑著,操縱著滑鼠,將那一張張難以入目的監控畫面截圖、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