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思揚反覆觀看張波送來的視頻,竟然沒有找到什麼對他有用的東西。
他翻來覆去看他上船之前以及下船之前的視頻,最後一無所獲。
視頻里顯示,安亞民的確沒有上華美號,而他從華美號下來之後,安亞民是從碼頭另一端急匆匆趕過來的。
本來他懷疑安亞民對他說的話是假的,可是,現在通過視頻來看,他好像又沒有說假話。
華思揚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只能暫時將這件事放下。
安康藥業。
安素坐在安亞民的辦公桌前,一邊玩弄著一隻看起來價格不菲的打火機,一邊吐著煙圈兒。
「二叔,還真有你的,搞了一次活動,咱們新藥的生產許可證就辦下來了。」
安亞民的嘴裡同樣叼著煙,不同的是,他抽的是雪茄。
他一邊吐著煙圈兒一邊眯著眼睛望著安素:
「小素,官場上就是那麼回事,只要咱們錢到位,人情做到位,想要的東西分分鐘可以拿到手,不過......這個華副市長倒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一點兒都不好色,此前我們也曾經試著給他送錢,但都被他拒絕了,此人既不好色,又不貪財,該怎樣才能把他變成我們自己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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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素用右手從嘴上將香菸夾起來,笑著說道:
「小叔,是人就有缺點,我就不信華副市長沒有軟肋......」
安素這樣一說,安亞民突然想起曾經在華思揚的辦公桌上看到過的那張全家福。
「不錯,是人就有軟肋,華副市長是一個父親,他不會看著自己的孩子陷入險境......」
安素聽安亞民這樣一說,頓時來了精神:
「小叔,你是要對付華思揚的兒子和女兒?你說,怎麼做,我馬上安排下去......」
安亞民想了想,擺擺手:
「暫時別動手,華思揚雖然不買我的帳,但他到底沒有阻止咱們拿許可證,我承他的情......等新藥生產出來上市的時候,如果他還反對,咱們再動手不遲......」
安素壞笑道:
「小叔,你現在變得仁慈了......」
安亞民再次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一長串煙圈兒。
他的一張臉在煙霧繚繞中變得高深莫測。
同一時間,華思揚的辦公室。
他突然看到桌子上擺放的全家福,不由自主地想起前段時間安亞民到他辦公室來,拿起照片說過的話。
他突然慌亂起來,將照片從桌子上拿起來,收進自己的公文包里。
他剛將照片收好,手機突然響起來。
拿起來一看,準備劃開接聽鍵的手遲疑了。
來電顯示,給他打電話的人是初戀情人穀雨。
他們四年前在江城公安局偶遇的時候,穀雨已經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心理學專家,在江城大學擔任教授,業餘時間兼職為在辦案過程中受到心理創傷的刑警做心理輔導。
並且這份兼職做的工作是義務的,不拿一分錢報酬。
當初華清若被梅英帶走,後來又被關在相見歡娛樂城的地下室,心理受到了創傷,就是穀雨幫她及時治療,才沒讓華清若得創傷應激反應症,順利渡過了中學時代。
華思揚也是那一次跟穀雨互加了聯繫方式,但是,這四年來,他們倆私下並沒有見過面,也沒什麼聯繫。
華思揚跟閔梅之間感情深厚。
這四年來,每年閔梅的忌日,他都會吃素一整天,然後捧著菊花,帶著閔梅生前愛吃的水果和點心,去她的墓地祭奠。
他會在閔梅的墓地前坐很久,跟她聊兩個孩子的近況,也聊他自己的工作。
這些年,華思揚有高興的事會到墓地跟閔梅分享,有不開心的事也會到墓地跟閔梅訴苦。
雖然墓碑上的那個人永遠只會微笑著看著他,但華思揚只要看見她的照片,心裡就會覺得很溫暖,很幸福。
這些年不是沒有人給他做媒,要他再續弦,可每次都被他委婉地拒絕了。
穀雨雖然是他的初戀情人,但當年他們在大學的時候,穀雨為了出國,毅然決然地跟他分了手,從那時起,華思揚就徹底將穀雨放下了。
直到後來他遇到閔梅,兩個人互相吸引,然後交往,熱戀......最後走進婚姻。
並且,閔梅還為他生下了一雙兒女。
可以說,在上次遇到穀雨之前,華思揚早就把她忘得乾乾淨淨了。
他沒想到穀雨會突然打來電話,猶豫的時間稍長了一點兒,穀雨似乎有所感應,主動掛斷了電話。
華思揚悄悄吐了一口氣,拿著手機在手裡轉了幾下,正準備放下,一條微信蹦出來。
【思揚,在忙吧?這個周末大學同學聚會,大家都希望你能來參加,委託我邀請你,你能來嗎?】
華思揚沒想到穀雨打電話來是為了這件事。
這些年來,他經常會收到一些同學聚會的邀請,除了大學同學,還有高中同學的,甚至還有初中同學聚會。
其實,他除了跟大學部分同學有聯繫,高中和初中同學根本不怎麼來往。
也不知道那些同學是怎麼找到他的聯繫方式的,常常一個電話打來,開口便問:
「華思揚,我是你的大學同學田文,你還記得我嗎?」
也有同學會這樣說:
「華思揚,當年你是班長,我是學習委員,我姓張,你還記得嗎?」
每每別人直接叫出他的名字的時候,華思揚知道除了同學不會有別人。
因為只有同學之間才會直呼對方的名字,不管這個同學如今在社會上地位如何。
只可惜,他常常會被這些突然找上門來的同學問得很尷尬,因為他實在想不起來曾經有這麼一個同學。
自然,每次別人邀請他參加的同學聚會,他都以各種原因拒絕了。
沒想到這次大學同學會派穀雨聯繫他。
倒不是華思揚還念著跟穀雨的舊情,他只是不想讓大學同學覺得他當上了副市長,就不認同學們了。
另外還有一個方面,在他的大學同學裡,也有幾個人現在在江城的政界任職。
華思揚剛想到這裡,微信里又收到一條信息,還是穀雨發來的。
【思揚,這次常謀和花青山也來,聽說你們現在都在政界任職.......】
看到這則微信,華思揚知道,自己這次是不去也得去了。
常謀和花青山如今都在江城下面的縣級市擔任市長。
最重要的是,他們兩個是袁市長一手培養出來的。
當年他們三個人一起考進政府部門,後來常謀和花青山升遷順利,只有華思揚做了多年的機要秘書,因為他喜歡和文字打交道。
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袁書海這些年一直沒有再給他們機會,所以連華思揚如今都升到副市長了,常謀和花青山還是縣級市的市長。
這些年,他們私下雖然很少聚,但工作中有接觸是難免的。
華思揚沒想到這次聚會他們兩個也要參加,如果他不去,恐怕會讓常謀和花青山覺得他瞧不起老同學......
總之,做人難,做個左右逢源的男人更難。
華思揚思考了幾分鐘,便給穀雨回復了一則信息:
「把時間地點發過來,我儘量抽時間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