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明看了看在坐的眾人,這才對陳貞祥道:
「陳隊,你還是親自問大家吧。」
陳貞祥敏感地意識到,過去幾年曾經發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原以為只有何勝男被穀雨治療過,但沒想到,剛才龍明會告訴他,刑警隊除他之外,幾乎人人都進過穀雨的治療室。
事情似乎變得複雜了。
「既然你們所有人都被穀雨治療過,那我想問問你們,難道你們所有人都有心理問題嗎?」
陳貞祥掃視了一圈自己這些手下,問道。
其實,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陳貞祥是不太相信的。
他承認做刑警的經常會見到死人以及各種兇案現場,甚至在審案過程中,會接觸到很多心理陰暗的罪犯。
但他們這些刑警都是正規公安大學出來的,他們當初選擇這個專業的時候,本身就做了過硬的心理測試才會准予入學。
而且在公安大學學習的時候,也有這方面針對性的訓練。
不說這些刑警是百毒不侵,但不至於每個人都需要心理醫生治療。
這太反常了。
在座的所有刑警都一語不發。
陳貞祥見剛才還議論的熱鬧的會議室,這會兒鴉雀無聲,再次提高了聲音:
「我問你們話呢,你們是都有心理疾病嗎?嚴重到每個人都去看過心理醫生,都需要接受心理疏導?」
陳貞祥的目光嚴厲,他在問出這句話後,其實心裡更多的是在責怪自己。
他是領頭羊,如果他一直沒發現自己帶領的下屬出現了心理問題,那他便是十分失職。
若是沒有問題還好,偏偏現在這些手下接觸到的那個心理輔導師穀雨,目前是一個案子的重大嫌疑人,而且是一個馬上就要被審訊的嫌疑人。
如果說他手下的刑警都被穀雨治療過,那接下來的審訊工作,他到底還要不要這些手下參與呢?
幾乎是在一瞬間,陳貞祥想到了皮榮和他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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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雖然帶到江城的人員不多,但加上後來押送宋妍到江城的林中肯,也算是有了臨時替補的幫手了。
陳貞祥見沒有人回答他的問話,再次提高了嗓音:
「怎麼,這會兒都變啞巴了?」
陳貞祥的話音剛落,還是何勝男最先站出來:
「陳隊,我有話說。」
「勝男,你說。」
「陳隊,我們隊最先進心理輔導室的是我,當時我是第一次開槍傷人,見到了血,心理極度不適應,後來聽說穀雨教授是我們局的義務心理輔導員,我就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去了。」
何勝男還記得當年穀雨給她治療的情景。
她躺在心理輔導室的一張特製的沙發床上,在穀雨輕言細語的話語裡,漸漸放鬆了身體,進入了沉沉的夢鄉。
在那之前,她由於恐懼,已經很久沒有睡個好覺了。
她不知道那一次睡了多久,她只知道,當她聽到「當」地一聲鈴響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覺得耳聰目明,十分清醒。
而在她的身旁,正站著笑吟吟看著她的穀雨。
「何警官,怎麼樣,感覺好些了嗎?」
何勝男十分肯定地點點頭:
「谷教授,我睡了多久?」
穀雨抬腕看看手錶道:
「你整整睡了六個小時,你是下午六點進來的,現在剛好晚上十二點。」
何勝男一驚,幾步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往外看,外面果然是晚上。
「怎麼,還不相信我的話?」
穀雨笑著問何勝男。
「谷教授,您這張床上一定有魔法吧,我已經有半個月沒有好好睡覺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眼前就浮現被我打傷的那個人流血的樣子......」
何勝男在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十分輕鬆了,似乎這件事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勝男,你其實沒什麼心理疾病,你就是記憶力太好,我幫你弱化了心裡對那件事的記憶,現在你能輕鬆講出來,說明你已經不把它當回事了。」
何勝男也是到這時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的變化。
過去半個月來,由於她眼前一直浮現當初開槍的場景,她平時絕口不提那天的事情。
閒著無人的時候,她總忍不住將自己的右手放到鼻子下去聞,她總覺得還能聞到硝煙的氣息。
刑警隊的同事們都知道她這段時間心裡不舒服,因此也沒有人提起這件事。
她沒想到,她在穀雨的心理輔導室只是睡了六個小時,她起來後便一身輕鬆,也不忌諱提起讓她得病的這場槍戰了。
「谷教授,您的意思是,我的病好了,我以後能睡得著覺了?」
穀雨笑著道:
「你本來就沒病,就是記憶力太好了。」
何勝男心裡當時別提有多感激穀雨了,她記得自己當時跟穀雨緊緊擁抱了一下。
臨到離開的時候,穀雨似是漫不經心的說:
「我這裡與其說是心理輔導室,還不如說是你們刑警的休息室,以後你和同事們想要休息,隨時隨地過來,只要我在這裡,肯定都能讓你們睡上好覺......」
何勝男當即舉手再次表示感謝:
「谷教授,我們隊裡睡不著覺的人可多得很,我回去跟他們說,讓他們抽空到您這裡補覺......」
陳貞祥聽了何勝男的講述,有些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
「勝男,你的意思不會是說,隊裡其它人去穀雨那裡,都是聽了你的這些話吧?」
何勝男這時悔得腸子都青了,不過她向來是一個敢做敢當的人,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事們,十分肯定地點點頭:
「反正我跟他們都提過,如果所有人都去過的話,肯定跟我講的話有關。」
陳貞祥看著最開始提起這件事的龍明,問道:
「龍明,你去穀雨那裡,是聽了勝男的話,認為在那裡可以睡個好覺嗎?」
龍明站起身,十分肯定地點點頭:
「陳隊,不瞞你說,我那次去找穀雨,是因為那段時間隊裡的事和家裡的事都撞到了一起,我天天睡不好,正好以前聽勝男提過穀雨心理輔導室有張奇特的沙發床,所以就趁著有一天不忙的時候,悄悄上去了一趟......」
陳貞祥又看向施文松:
「文松,你也去過?理由一樣嗎?」
施文松也點點頭:
「陳隊,我們每次去都是為了睡個好覺,真沒有跟穀雨過多接觸......」
陳貞祥突然想起四年前的那幾起案子。
當時每次查到關鍵之處,線索就被掐斷了,難道問題還真的出在自己的刑警隊?
他當時還懷疑是刑警的某個人,現在看來,這個錯是所有人一起犯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