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陳貞祥心裡五味雜陳。
在龍明之後,其它人也都表示,他們去心理輔導室就是為了補眠。
由於每次去的時候,穀雨什麼都不問,只是讓他們躺在沙發床上,然後在她溫柔的語音中慢慢被催眠,最後進入夢鄉。
最後聽到鈴鐺的聲音醒過來,整個人便會變得耳聰目明,神清氣爽。
他們離開的時候,穀雨甚至都不多說一句,只是溫柔地囑咐他們,下次睡不著,一定再去找她。
此前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穀雨如今會成為嫌疑犯。
早前陳貞祥在審訊朱文正的時候,施文松也在另一間審訊室里審問穀雨。
可是穀雨根本不配合,而且還反問施文松:
「施警官,你跟我也打過交道,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心理學教授,我怎麼會犯罪呢?」
施文松一時不知如何開口,緊接著,穀雨就皺著眉頭說:
「我現在不能配合你們審訊,我的身體非常不舒服,我要求看醫生......」
想到這裡,施文松主動站起身:
「陳隊,我們此前真的不知道穀雨有一天會成為嫌疑人,既然我們隊的所有人都跟她有接觸,我建議,穀雨的審訊工作由您親自來,至於助手,我建議您派池縣來的同事。」
陳貞祥心裡其實早就這麼打算了,他看了一眼眾人,道:
「既然這樣,你們所有人迴避穀雨,對她的審訊工作,我另外安排人配合。」
說話間,天越來越晚。
陳貞祥不想在大晚上的再叫皮榮過來,便對所有人道:
「由於事發突然,我們現在暫停對穀雨的審訊,今天晚上先審安亞民,我主審,副審文松,監控室龍明和蘇達康,潘安達和張波等人待命,勝男和小虎,今天晚上你們回家休息,明天一早再過來。」
眾人對陳貞祥的安排沒有任何異議。
自從今天晚上知道何勝男剛生完孩子兩個月就去外地查案,所有人都對他們夫婦十分敬佩。
何勝男和方小虎還想再說什麼,其它人都勸道:
「勝男,小虎,你們是不是還忘了家裡還有孩子了?我都擔心你們今天回去,孩子都不願意跟你們親近......」
「是啊,你們倆為了查這個案子,又是喬裝打扮,又是幾處奔波......確實辛苦,今天我們願意讓你們回去休息,絕對不會眼紅,更不會慫恿陳隊扣你們的獎金......」
大家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將何勝男和方小虎「趕」出了刑警隊。
接著,其它人按照剛才的分工迅速做著準備。
審訊室。
安亞民耷拉著腦袋坐在審訊椅上,面對著陳貞祥和施文松,他一個勁兒地嚷嚷:
「公安也不能亂抓人吧,我是江城招商引資過來的企業家,是江城的納稅大戶,你們隨隨便便就把我抓來,我要見我的律師......」
陳貞祥早就知道像安亞民這樣的人,審訊工作不會特別容易。
「安亞民,即使你的律師來了,也改變不了現狀。」
「什麼現狀?我犯什麼法了?」
安亞民根本不相信陳貞祥手裡有他犯罪的證據。
「犯什麼法?行賄受賄,圍獵政府官員,聚眾進行非法活動......」
陳貞祥隨便說了幾項。
安亞民睜大了眼睛:
「你們哪隻眼睛看到了?我給誰行賄了?我圍獵誰了?」
「安亞民,你知道我們是憑什麼去抓的你嗎?」
安亞民不說話了,陳貞祥也沒有指望他回答,繼續說道:
「你以為把華美號開到公海,然後再聯繫自己信得過的蛇頭,把朱文正和穀雨送上蛇頭的船,他們就能順利偷渡出國了?」
安亞民聽了陳貞祥的話,眼睛睜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
陳貞祥繼續說道:
「你不必奇怪,朱文正早你一步進了這間屋子,而且,他毫無保留地交代了你對他做過的事情......」
「哦,對了,我們順便把你的秘書琳達,也就是朱文正的情人也帶過來了,她的口供應該很好拿......」
陳貞祥步步緊逼,他既要告訴安亞民,朱文正和穀雨已經被抓,還要告訴他,朱文正吐露了不少對他不利的證據。
短短几分鐘時間,安亞民便不再如剛才那般囂張,變得跟啞巴似的,不發一言了。
陳貞祥跟施文松對視一眼,收拾桌子上的東西站起身,只聽陳貞祥對施文松說道:
「既然安董事長不願意講話,我們去問他身邊能講話的人......」
兩個人對視一眼,齊齊朝門口走去。
然而,直到他們拉開門出去了,安亞民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陳貞祥和施文松回到辦公室,陳貞祥說道:
「看來安亞民的心理素質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好,乾脆今天不審他了,我們先把琳達的口供拿到......」
「陳隊,那我吩咐人把安亞民帶回拘留室,把琳達押過來......」
陳貞祥揮揮手:
「去吧,我歇口氣。」
整個刑警隊除了何勝男和方小虎,其它人都在辦公室里加班加點。
陳貞祥辦公室的抽屜里摸出一袋速溶咖啡,撕開袋子倒進杯子裡。
通宵加夜班的時候,他提神全靠這種即沖即喝的咖啡。
將杯子裡注入開水,拿起一把勺子在杯子裡攪著,陳貞祥的腦子卻在快速轉動著。
他突然想到這次幫了大忙的華思揚,雖然安保三和安保四早就告訴他,華思揚平安回家。
可這大半夜的,陳貞祥就想跟他打個電話。
拿出手機撥通華思揚的號碼,電話嘟嘟響了好半天,一直沒有人接聽。
陳貞祥看了一眼手機,半夜十一點,按說像華思揚這個級別的幹部,一般不會睡得這麼早。
他正想著要不要再給安保三和安保四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就看見施文松連門都沒敲地衝進來:
「陳隊,不好了,我剛才叫人去提審琳達的時候,發現琳達突然發病了......」
陳貞祥一聽暗道不好,趕緊問:
「那她現在怎麼樣了,叫了隊醫嗎?」
「陳隊,我叫過隊醫了,現在劉隊醫正在給她檢查,我怕你著急,先過來跟你說一聲。」
陳貞祥二話沒說,顧不上端剛才沖的咖啡,帶頭往外走:
「我們去看看。」
兩個人一前一後來到臨時關押琳達的拘留室,隊醫剛給她檢查完。
「劉醫生,怎麼樣?她生了什麼病?」
隊醫劉悅是一個中年女醫生,她看到陳貞祥趕過來了,對他搖搖頭:
「病人說腹痛難忍,暫時排除了突發性闌尾炎和胃炎,我需要把她帶到醫務室做進一步的檢查......」
陳貞祥知道,刑警隊隊醫室有基本的檢查設備,可以做心電圖,B超什麼的。
他當即便對施文松吩咐:
「文松,給琳達上手銬,帶她去隊醫室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