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文松不敢大意,親自給琳達戴上手銬,又叫來一副擔架,跟在劉醫生身後,將琳達抬進了刑警隊的隊醫室。
陳貞祥和施文鬆緊跟其後,一刻也不敢放鬆。
眼下安亞民不吐口,要想將安亞民定罪,琳達的口供很重要。
她除了是安亞民的秘書,還是朱文正的情婦,她知道的事情一定不會少。
陳貞祥沒想到在他正要提審琳達的時候,她會突然犯病。
一路上,他的大腦一直在思考,但一直等到他和施文松跟著擔架走到隊醫室,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
劉醫生讓人將擔架抬進隊醫室裡屋,然後便對陳貞祥說:
「現在我要給病人進行各項檢查,請所有男同志都出去。」
陳貞祥和施文松無奈,只能退到隊醫室外間。
在等待的空檔,陳貞祥問施文松。
「文松,剛才急,也沒顧上問你,你再說說琳達發病的經過。」
施文鬆開口道:
「陳隊,你讓我去叫人把琳達帶到審訊室,我剛走到拘押室門口,還沒來得及進去呢,那邊負責的小王就慌慌張張往咱們這邊跑,我一問才知道,她說琳達肚子疼,要求看醫生......」
「那你沒跟進去看一眼琳達再來告訴我?」
「當時小王同志告訴我,她已經給隊醫打過電話,想到離我們近,所以才準備親自過來一趟,沒想到會在門口碰到我。」
陳貞祥想了一下,也沒發現什麼不對勁。
刑警隊的拘押室和他們的辦公室都在二樓,只不過在一條走廊的兩端。
整條走廊的長度大約是八十米。
而隊醫室卻在一樓。
所以,小王同志這樣處理沒什麼大問題。
畢竟除了隊醫,其它人也幫不上忙。
而且當時琳達關在拘押室里,除了小王,其它人也接近不了她。
「當時她碰到了你,把琳達生病的事情告訴你,就跟你分開回了拘押室,然後你再回辦公室把這件事告訴我,對吧?」
陳貞祥在腦海里還原剛才發生的事情。
施文松毫不猶豫地點頭:
「對,隊醫應該就是我進你辦公室的時候去的拘留室。」
「一會兒等琳達的檢查結果出來我們再說。」
陳貞祥想到最壞的可能,是刑警內部有人悄悄給琳達投毒,導致她突然生病,很可能是想著保外就醫的機會把她轉移,或者是讓她閉嘴。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說明安亞民的勢力大到他無法想像,而他會後悔今天將所有底牌都跟隊裡人交代。
陳貞祥原以為這次順利抓到了所有犯罪嫌疑人,算是徹底打了一個勝仗。
所以他才把這段時間派何勝男和方小虎秘密查舊案一事跟所有同事都交代了。
他哪裡想到,已經被他抓到刑警隊的嫌疑人,會突然「犯病」呢?
而且犯病的時機還如此之巧,不怪他多想。
如果不是剛才施文松一再表示他是在走廊上跟拘押室的小王碰到的,他都忍不住要懷疑施文鬆了。
這種草木皆兵的狀態非常不好,也令陳貞祥非常不安。
施文松看見陳貞祥的眉頭一直皺著,抱著雙臂坐在隊醫室外間的椅子上,一言不發。
他不知道陳貞祥在想什麼,但他此時也知道,不說話才是上策。
只能說今天晚上的一切都發生的太巧妙了,巧的他無言以對。
如果說這一切不是人為的,就連施文松也不會相信。
可是,審訊琳達是陳貞祥攻不下安亞民的口供臨時決定的,這中間,陳貞祥只是進辦公室休息了一會兒,大概也就是沖一杯咖啡的時間。
這麼短的時間,到底是誰走漏了風聲?又是誰對琳達下了手呢?
施文松跟陳貞祥其實想的差不多,他也傾向於刑警隊內部有人出手了。
這種認知讓陳貞祥和施文松兩個人非常不妙,也非常不舒服。
他們不願意懷疑任何一個並肩作戰的同志,但事實擺在眼前,他們不懷疑好像也不成立。
等待的過程煎熬而痛苦,起碼對於陳貞祥和施文松是如此。
剛才施文松去陳貞祥的辦公室匯報這件事的時候,他們倆沒有張揚,只是快步朝拘押室這邊趕來。
後來叫來擔架抬著琳達到隊醫室的時候,也沒有驚動刑警隊辦公室的其它刑警。
因為拘押室和刑警隊辦公室處於走廊兩端,不共用樓梯和電梯。
所以,琳達病發一事,除了拘押室的小王和隊醫,以及抬擔架的勤務人員,暫時沒有別人知道。
那能不能利用這個信息差,先回刑警隊觀察一下其它人的反應,儘快將這個幕後黑手揪出來呢?
施文松現在是刑警隊的副隊長,這段時間陳貞祥不在江城,一直是他主導隊裡的事務,他現在考慮問題已經習慣站在一個領導者的立場去思考了。
施文松想到這裡,正想低頭跟陳貞祥商量一下,突然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
緊接著,劉隊醫從裡間走出來,坐在了外間她平常給人看病的椅子上。
「劉醫生,病人怎麼樣?有生命危險嗎?」
陳貞祥站起身撲到劉隊醫面前的桌子旁,雙手撐在桌面上,上身前傾,滿臉期望地看著劉隊醫。
劉隊醫摘下口罩,對陳貞祥擺擺手:
「陳隊別急,病人現在雖然有些危險,但也不至於馬上沒命。」
「是中毒了嗎?」
施文松在一旁追問道。
陳貞祥顯然也是如此想的,他雖然沒有再說話,但他跟施文松一樣,兩個人兩雙眼睛都盯著劉隊醫,希望她能馬上解答這個問題。
「什麼?中毒?你們怎麼會這麼想的?」
劉隊醫覺得施文松的問話很奇怪,她有些不理解地看了一眼施文松。
陳貞祥從劉隊醫的這句問話里得到一個信息,病人不是中毒。
「劉隊醫,你就快說吧,這個病人對我們很重要......」
「女病人嘛,能得的病也就那幾樣,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患者主訴肚子疼,我在拘留室初步檢查時已經排除了闌尾炎和腸炎,剛才我幫她做了B超,結果顯示......」
劉隊醫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陳貞祥和施文松,這才繼續道:
「她懷孕了,葡萄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