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刑警隊。
陳貞祥這兩天連軸轉,白天他和施文松一起審問了江城各大醫院的院長,晚上,華清若回到了江城,皮榮和林中肯、文莉帶著宋妍來到了刑警隊。
陳貞祥將皮榮、林中肯和文莉給刑警隊的所有人做了介紹,立即騰出一間審訊室,讓人將宋妍帶進去,然後,他將華清若叫到一旁,低聲囑咐了她好一會兒。
當華清若知道旁邊屋子裡會有人全程盯著監控,同時,她可以通過耳機跟陳貞祥溝通,心裡頓時不再那麼慌張了。
回江城的一路上,華清若雖然不太明白宋妍為什麼堅持要看到她才開口,但她敏感地意識到,宋妍想說的事情里,很可能有跟她相關的內容。
林中肯被陳貞祥安排和華清若一起進審訊室,只不過,他要扮作書記員。
林中肯很高興,自然一百個願意。
「宋妍,哦,不,程大妮,聽說你要見到我才願意開口,現在我專程為了這件事回了江城,你有什麼想說的,請儘快講,陳隊說了,如果你現在開口,還可以算你主動坦白,對你只有好處......」
這個開場白是陳貞祥教華清若的。
宋妍雖然沒有被戴上手銬,但她知道,一旦她開了口,那副手銬遲早會戴到她手上。
她盯著華清若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才開口:
「若若,你除了長高了一些,更漂亮了一些,一切真的跟十五歲那年沒什麼變化,當年我就常常想,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呢,你這麼好看,如果把你弄到乾爹面前,他是不是就不會再用菸頭燙我的頭頂了?」
華清若沒想到宋妍的開場白會是這樣。
一旁記錄的林中肯也沒想到,宋妍一開口就有些令人駭人聽聞。
他一邊在電腦上打字,一邊扭過頭看了一眼華清若,發現她的臉色突然白得厲害。
林中肯停下打字,悄悄伸出手在華清若的後背輕輕拍了一下,華清若深呼吸幾口氣,這才問道:
「所以,當年你設計跟我認識,其實是另有目的?」
「那是自然,我說了,我是忍不了乾爹虐待,想找另一個女孩頂替我。」
華清若的眼中含著淚:
「你找上我,就是因為我長得好看?」
「對,當時全校的女生我都悄悄觀察過,只有你是最漂亮的。」
「這麼說,在我家做保姆的梅英和你們是一夥的?是你給她提供信息,讓她把我綁走的?」
華清若一想起當年令人膽戰心驚的那一天,心口就疼得厲害。
那一年她才十五歲,可她已經被迫感受了一次人間的險惡。
她在相見歡娛樂城的地下室醒過來的時候,當時的害怕無法用語言形容。
這些年,她一直沒有明白梅英朝她下手的動機。
梅英到華家做保姆的時間並不長,可是自從她到華家做保姆以後,華家不幸的事情一樁接著一樁,先是自己的母親閔梅意外出了車禍意外身亡。
緊接著,她被梅英騙出學校,在計程車上被迷暈綁架。
她後來被解救了,更離奇的是,此前西江省被拐賣一年之久的十個少女,也在相見歡娛樂城被找到了。
她被綁架的案子,後來警方結案了,但對於實施綁架的梅英,卻一直沒有找到。
這些年,華清若的心結,便是這個當年在她們家短暫做過保姆的梅英。
此人一天不落網,華清若的心裡便一天不踏實。
「梅英?這個人是誰,我不認識。」
華清若沒想到宋妍會是這個回答。
她忍不住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提高了幾分:
「程大妮,你敢說不認識梅英?你接近我本就不懷好意,你故意跟我交朋友,不就是想把我拐走嗎?梅英不是你的幫手,誰信?」
陳貞祥在監控室里看到華清若情緒有些失控了,趕緊在耳機里對她說道:
「若若,別激動,聽宋妍說。」
聽到耳機里傳來的聲音,華清若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
她重新坐下來,這時陳貞祥又在耳機里說道:
「若若,先問她那個乾爹的事情,比如外號,長相等個人信息......」
「程大妮,還是聊聊你那個乾爹的事情吧,你們在一起生活這麼久,你真的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名字?名字是什麼,一個代號而已,反正我一直聽任偉他們叫他黑哥,他一直自稱老黑......」
陳貞祥在監控室里聽到這些,臉上的皺紋舒展了一些。
一旁的施文松一拍雙手:
「陳隊,總算有了這個人的一丁點信息了,就像宋妍說的,名字就是一個代號,只要他們圈子裡的人都叫這個人老黑,那這個老黑相當於就是他的名字,就有查下去的線索......」
陳貞祥點點頭,仔細聽著耳機里的內容。
這時,華清若又說話了:
「那他多大年紀?長什麼樣,圓臉還是方臉,有鬍子嗎?頭髮是長還是短?身高多少,長得是瘦弱還是魁梧?」
這些陳貞祥都沒有交代過華清若,但是他沒有想到,華清若問得很仔細。
他明知華清若在審訊室看不到監控室這邊,但他還是忍不住對著單面玻璃朝華清若豎起大拇指點了個贊。
只聽宋妍道:
「他的年齡應該在三十五歲左右,尖臉,臉型較瘦,下巴上有撮鬍子,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體型也偏瘦,頭髮不長不短,眼睛小,單眼皮,鼻子不算高,甚至有些塌,嘴唇薄......」
宋妍的描述很具體,陳貞祥通過她的描述,基本已經在心裡有了老黑的畫像。
「除了這些以外,你還能想到老黑的其它特徵嗎?」
華清若繼續追問。
「其它特徵?」
宋妍重複著華清若的話,卻沒有馬上回答。
「對,能幫助我們把這個人找到的所有特徵,只要是你能想到的。」
「華清若,你之前說我的家人都被殺死了,屍骨被丟在水庫里,你說這些有證據嗎?」
監控室的陳貞祥見宋妍不再回答華清若的提問,而是問起了跟自己的親生父母有關的情況,他趕緊對施文松道:
「文松,趕緊找出相關卷宗,給華清若遞進去。」
施文松不敢耽誤,快步走出監控室,去找何勝男拿卷宗。
這些卷宗都被何勝男從南城帶回來了,目前都保管在她手中。
「你是不相信我說的話?」
審訊室里,華清若看著宋妍,問道。
宋妍突然淚流滿面,她用手捂著臉: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陳貞祥知道宋妍在沒有看到證據以前,暫時不會再說什麼。
他在耳機里對華清若道:
「若若,讓她平復一下,你先別問了,我已經叫人去找卷宗了,一會兒就遞進來。」
華清若對著單面玻璃點點頭,陳貞祥知道她聽清楚了。
華清若只是有些不明白,剛才她明明和宋妍在聊老黑的信息,她怎麼突然不說了,問起了家人的情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