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別再說了。」
華清若的胸脯劇烈起伏著,她實在沒有想到,宋妍為了討好她的乾爹老黑,竟然一步步從受害者變成了犯罪者。
她在靠近那些花季女孩,向她們伸出罪惡之手時,難道就沒有想過自己嗎?
華清若不由得想起自己十五歲那年的遭遇。
如果不是華思揚求助於市長袁書海,派出全市的警察出動搜查,當年她是不是也會跟那些女孩子一樣的下場?
林中肯知道華清若從這些女孩身上想到了自己當年的遭遇,他很想拉著華清若的手,告訴她,一切都過去了,別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
可是,現在他們在審訊室,他不能這麼做,只能強忍著內心的衝動,但他敲擊鍵盤的力量卻越來越重,一時間,整個審訊室里只聽得到他敲擊鍵盤的聲響,比平日大了許多......
監控室里,陳貞祥感受到了華清若的憤怒,他在耳機里儘量放緩語調對華清若說道:
「若若,別想過去不開心的事情了,先把那十個女孩的名字問出來,宋妍拐走她們的具體過程,我們後面再問。」
華清若定了定心神,最後才強迫自己用相對於比較平靜的語調問宋妍:
「把你們拐賣的那十個女孩的名字告訴我。」
宋妍好像還陷在回憶里,好一會兒都沒有出聲,直到華清若再次重複了一次,她才看向華清若。
「她們的名字啊,我想想......」
宋妍抓了抓腦袋,又整了整額前的碎發,然後才慢慢道:
「第一個叫冉冉,全名王惠冉......第二個叫......叫張佳寧......第三個嘛......叫.......陳......陳曉漫......第四個.......姓周,叫周雅萍......第五個......叫吳若彤......第六個.......叫鄭藝萌......第七個.......是黃靜雯......第八個......叫徐樂瑤......第九個.......劉思琪......第十個女生的名字最好記......她叫池蓮......」
林中肯快速在電腦上記錄著,華清若已經不想再看見宋妍這張臉了。
她朝著單面玻璃那邊露出一個請求的眼神,陳貞祥讀懂了華清若的意思,輕輕在耳機里道:
「若若,辛苦你了,你可以暫時休息一下了。」
華清若一刻也沒有停留,沒有再看一眼宋妍,站起身就從審訊室出來了。
她知道自己這樣很意氣用事,但她真的沒有辦法再跟宋妍同處一室了。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一種人,自己被人拐賣、欺凌,她不想辦法自救,竟然還和壞人同流合污......
華清若剛從審訊室走出來,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迎面恰好碰到何勝男趕過來,華清若撲在何勝男懷裡,終於低低地啜泣起來,哭得十分傷心。
何勝男此前本來在忙別的事情,她聽說宋妍只有見到華清若後才會開口,她就猜到了華清若會傷心難過。
緊趕慢趕趕回刑警隊,沒想到剛好碰到華清若從審訊室走出來。
何勝男輕輕在華清若的後背拍著,沒有說話,直到華清若嗚咽著道:
「勝男姐,我問不下去了,我真的問不下去了,宋妍太壞了,太壞了......」
陳貞祥從監控室里走出來,他看到何勝男和華清若抱在一起,何勝男正在低聲安慰華清若,便沒有走上前去。
直到幾分鐘後,華清若終於止住了哭泣,他這才走過去開口道:
「若若,宋妍之前堅持看到你才開口,她很可能就是故意要刺激你,你如果再這麼傷心,那就真上了她的當了......」
華清若聽了陳貞祥的話,立刻從何勝男懷裡抬起頭來:
「陳隊,她怎麼那麼壞?」
「最壞的不是她,而是任偉和老黑,今天你問出的內容不少了,宋妍跑不掉,我們得抓緊時間去核實跟任偉在一起的那個人,他究竟是不是老黑,我們要儘快確認。」
華清若的確有些累了,她看向陳貞祥:
「陳隊,你的意思是說,現在暫停對宋妍的審訊嗎?」
陳貞祥點點頭,宋妍既然開始交代了,她就不會再保留。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父母和弟弟都死在老黑手裡,她現在想的應該是報仇。
否則,她之前也不會把老黑的長相交代的那麼清楚。
「陳隊,那現在先把宋妍暫時關進拘留室,我們提審任偉吧?」
何勝男提議。
任偉和他背後的那個男人,是何勝男、皮榮協同特警抓獲的。
當時他們衝進去的時候,任偉正在一間類似於老闆的辦公室里。
那個老闆模樣的人就坐在辦公椅上,手指間還夾著一根雪茄,似乎根本不知道警察衝進去幹什麼。
直到何勝男出具了逮捕令,吩咐任偉和那個老闆模樣的人走一趟,這兩個人的臉色才變得難看起來。
由於過去一直沒有見過這個「老闆」,也就是「老黑」的真面目,所以陳貞祥一直不知道到底抓對人沒有。
這次如願通過華清若將宋妍帶回了江城,並且拿到她犯罪的口供,現在就該審問任偉了。
如果他交代的跟宋妍講的對得上,那宋妍的口供可信度便會大幅上升。
陳貞祥全程目睹了華清若跟宋妍交流的全過程,他也不忍心再讓一個不是警察的大學生再傷心,便對華清若道:
「若若,你也累了,宋妍的審訊暫停,我們得提審任偉,快速落實她剛才講的那些是否可信,然後再確定老黑的真正的身份......」
林中肯站在審訊室門口,他聽到了陳貞祥的交代。
此時他異常擔心華清若,便走過來對陳貞祥道:
「陳隊,下一場審訊我就不參加了,我先陪陪若若,她今天的心情應該非常不好......」
陳貞祥正想安排一個人陪同華清若暫時休息一下,此時見林中肯自動走過來,便伸手在他肩頭拍了拍:
「中肯,若若是個好女孩,好好對她.....」
他說完,又遞給何勝男一個眼神,兩個人朝拘留室那邊走去,很顯然,是準備提審任偉了。
林中肯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手帕紙,遞給臉上還掛著淚珠的華清若。
華清若說了聲「謝謝」,看著林中肯,問道:
「你這會兒可以不工作了?」
林中肯點點頭:
「嗯,我們倆是一組,你休息,我也可以暫時休息一下了,對了,我還是第一次來江城,你是地道的江城人,中午可不可以請我吃個飯?」
林中肯故意讓華清若請吃飯,想把氣氛弄得活躍些。
華清若抽出一張紙巾仔細擦乾了眼淚,這才回復林中肯:
「只要你不怕辣,我請你吃正宗的江城菜......」
兩個人一邊說一邊往公安局大門口走去,而在刑警隊,陳貞祥和何勝男,又開啟了新一輪的審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