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滿眼失望:「老爺,既然有山兒的消息,為何要瞞著妾身出府?」
柳老爺目光如炬:「你要做什麼?」
柳夫人側身,柳大公子柳川被兩個魁梧的男子押著上前,見到柳員外像是見到了救星:「爹,你要救我!母親、母親她要殺我!」
柳員外心疼道:「川兒莫怕!」轉而將目光移向柳夫人,「你胡鬧什麼?還不將川兒鬆開!」
柳夫人神色木然的看了一眼柳員外:
「你知道山兒被抓是因為你這好兒子,所以便想打發他離開?」她的回頭看了一眼被綁著的柳川,面上是無盡的嘲諷:
「為了這麼一個不成器的東西,你要犧牲我的山兒,對不對?」
柳員外壓了壓心中怒氣,儘量將語氣放柔和:「夫人,為夫不是帶人來救山兒了嗎?為夫保證,山兒也會無恙的!」
「救?我的山兒命在旦夕,唯一救他的就是讓罪魁禍首出來!」柳夫人顯然是不信柳員外的保證。她的兒子都斷了一根手指,怎麼能是無恙呢?
想到之前路尋讓沈遷給自己帶的話,鄭縣令心中不得不再次感嘆。小小年紀,能將人心拿捏、利用到如此地步,還是個探案的料。
沈遷跟在鄭縣令的身後,有些心不在焉。
路尋也不知此時身在何處?看到如今的場面,他不得不佩服這個比自己還要小几歲的小兄弟了。
柳夫人能做的果然很多,而且真不能低估一個女子的能力和其護崽的決心。
晚笙唇角微微上揚,就那麼安靜的看著柳家夫妻,目光在看向後邊的柳大公子時,他唇角的笑意頓時消失不見。
「二位想好了沒有?是要柳小公子的命,還是要包庇柳大公子?」他看了一眼鄭縣令,語帶笑意:「就是不知,柳大公子做的那些惡,柳家還能不能繼續包庇了!」
他也看出來了,如今的縣令與之前的縣令不同,不似昏官。
而此時,柳夫人根本不信柳員外的任何話。她只知道自己的兒子還置身在危險中,隨時都可能沒命。
「放了我兒子,柳川本夫人給你送過去!」
柳員外氣極,想要衝過去。
鄭縣令使了個眼色,小金直接將柳員外攔下了。
柳員外怒氣橫生的看向鄭縣令:「姓鄭的,你什麼意思?你就這般任由這瘋婦害我兒子?!」
「柳員外可有些偏心啊!柳小公子不也是您的兒子嗎?本官這麼做客氣也在救你的兒子!」他就是想要個機會,趁晚笙放鬆警惕之時,救下柳小公子。
而假意送柳大公子過去,就是最好的時機。
柳夫人見柳員外被制住,狠了狠心,對著兩個壯漢道:「將人送過去!」她只要自己的兒子能活!
柳員外目眥欲裂,口中罵罵咧咧。罵柳夫人蛇蠍心腸,罵鄭縣令是個狗官!
晚笙的目光始終在柳大公子的身上,他的眼底愈來愈瘋狂,唇角的笑意也越深。
柳大公子顯然知道自己過去意味著什麼,身子後撤不願向前走去。可他的力量有限,只能掙扎著被二人往前拖去。
忽然,押著柳大公子的其中一人腳下一疼,直接摔了下去。他抓著柳大公子的手一松,柳大公子趁機掙開另一人便要向後跑去。
晚笙鬆開柳小公子,腳步輕盈的追了過去,他要的是柳大公子的命,怎麼能在即將成功之時讓他跑了。
兩個捕快眼疾手快,看到機會來了,一同向著柳小公子沖了過去。
晚笙見狀,將手中匕首徑直朝著柳大公子的背部扔出,只聽『叮』的一聲,那匕首不知被誰擊落。
晚笙一擊沒有得手,便想去抓距離自己更近的柳小公子。
晚笙有唱戲的功底,亦有些功夫在身,很快擺脫了幾個捕快。
柳小公子被綁著,根本無法自己逃脫,只能焦急害怕的趴在地上扭動哭泣。
就在此時,一個身影從一旁的高牆跳下,穩穩站在了柳小公子和晚笙之間。
路尋手裡拿著一節木棍:「你有冤屈,大可稟官申冤。若濫傷無辜,便是自斷後路、枉送自身性命,有大人在,自有公道可辯。」
鄭縣令還沒有從路尋突然出現的震驚中回神,就聽到了這麼一句。
鄭縣令:「......」
這高帽子都給他戴上了,他就算不想管都不行了。
晚笙看著突然出現的路尋,良久後忽然一笑:「原來是你!所以你不是那公子的小廝,也是衙門的人?」
路尋點頭,語氣真摯:「為了一個惡人搭上自己乃至整個玉笙班,不值得!」
晚笙愣怔了片刻,死死盯著路尋:「你們早就懷疑玉笙班了,可笑我還以為自己做的萬無一失。」
見路尋點頭,他繼續道:「我可以信你嗎?」
路尋沒有直接回答,卻是說道:「大人是個難得的好官,我也會幫你的。」
晚笙點頭,雙肩垂下:「那你們帶我上衙門吧!」此時的處境,由不得他不答應。他的選擇似乎只剩下了相信衙門一條路。
見晚笙再不似之前那般具有攻擊性,兩個捕快上前,卻並沒有將其束縛住。
「走吧。」
路尋很輕鬆的扶起地上的柳小公子,卻是沒有解開他口中的束縛,只扶著人走向了柳夫人處。
柳大公子此時正被柳員外扶著,他的目光挑釁又惡毒的看著晚笙:「哼!想殺本公子,做夢去吧!」
鄭縣令看向小金:「將人帶走!」他口中的人顯然是指柳大公子。
「你們想幹什麼?別忘了我堂姐是誰!」
柳員外也怒聲阻止:「鄭大人,老夫勸你還是要三思而行。」
沈遷:「好大的口氣!柳員外這身氣度,不清楚的人還以為是國丈呢!」
他爹都沒人家這口氣,更不會明目張胆的威脅朝廷命官。
柳員外看向鄭縣令:「鄭大人,你當真要如此不留情面?」
鄭縣令唇角微勾:「本官掌管一縣,憑的是大申律法,不是哪個人的情面!」輕哼一聲繼續道,「五年前的案卷存疑,如今苦主有訴,本官要重查當年事,相關人等自然要押回衙門候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