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也沒想到，只是改了暗中查實的方向，可疑兇徒就這麼快出現了！
原本像這樣證據、證人口供皆齊全的案子，仵作是無需到堂的。可不知鄭縣令出於何種考慮，升堂當日硬是讓他通知了路尋。
路尋站在圍觀的人群中間，只做個看客，專注的聽著鄭縣令審案。
不得不說，站在堂外還真有種「旁觀者清」的感覺。
堂上。
錢三娘因為有孕，鄭縣令允許其不必跪著聽審。單單是這一點便勝過了不少的官員。
而錢三娘身旁則是跪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子。那男子長的五大三粗，滿臉的橫肉。
鄭縣令敲了敲驚堂木，冷聲道：「程才——昨日傍晚，捕快親眼見你摸進了錢三娘家的院子，之後又見你二人背著包袱鬼鬼祟祟的出來，分明是打算遠走他鄉。本官問你，你二人為何要倉促逃離？」
大漢程才回頭看了一眼錢三娘才回話道：「是草民見錢三娘貌美，心生歹心，想要挾持她與草民一同離鄉過日子！」
鄭縣令目光微沉，再次重重敲了驚堂木：「當時錢三娘無半分掙扎抗拒之態，分明是心甘情願要與你一同離開！公堂之上，休想矇混過關！」
「三娘一個弱女子，哪裡敢有反抗之舉？」程才倒是硬氣，似乎已經打定了主意不鬆口。
鄭縣令看了一眼錢三娘：「你可有話要辨？」
錢三娘的手下意識的撫向自己小腹，咬著唇角淚水漣漣。
程才看的心疼，嘭嘭磕了幾個頭：「大人，真是小人挾持於她，她什麼都沒做過！」
一旁跪著的李家夫妻也看了一眼程三娘，眼底閃過些複雜。
他們二人的表情，沒有逃過鄭縣令的雙眼，他不再問詢程才，只對著一旁的衙役示意，衙役很快呈上了一個包袱。
「這便是你二人身上帶著的包袱，你二人可認？」
程才點頭：「是，這是三娘家的東西，是草民搶的！」
鄭縣令面露不屑：「打開。」
衙役聽令，將包袱徹底攤開在堂上。
只見裡邊除了些衣物，還有不少的碎銀子和幾根髮釵簪子之類的物件。
「李家夫妻，這包袱內可有你李家之物？」
老婦想要開口，被李老頭瞪了回去。
鄭縣令也不生氣，對著衙役吩咐道：
「去將秦氏抬上堂來。」
李家夫妻神色有些慌亂，二人雙雙低下了腦袋。
秦氏確實是被抬著上來的，因為她的一條腿上綁著木板，顯然是傷的不輕。臉上的傷也有些可怖，一隻眼睛泛著青色，腫的厲害。
圍觀的百姓倒吸一口冷氣:"這是得下多重的手啊！"
鄭縣令看向秦氏，冷聲問道：「秦氏，你且看看那地上的包袱內，可有你識得的東西？」
秦氏神色呆呆，聽到鄭縣令問話後才緩緩的轉頭看了過去。
待看到其中一個銀質的鐲子時，神色明顯變得激動了起來：「這、這不是婆母的陪嫁嗎？」之前婆母還說是她偷了自己的陪嫁，對著她好一頓的打罵。
「婆母，兒媳沒有偷！您如今可是信了？」
老婦心虛，沒敢看秦氏。
鄭縣令看向錢三娘：「想來這便是李大山給你的吧？因為你告訴他，你懷了李家的骨肉！」
錢三娘不語，撫著肚子流眼淚。
秦氏猛的看了過去，在看到錢三娘微微隆起的小腹時，又緩緩的低下了腦袋。
程三娘梨花帶雨的看向程才。
程才見狀粗聲粗氣道：「大人，您別逼三娘了，是我搶的，這鐲子是我搶的！李大山也是我殺的！」
他這話一出口，李家老夫妻齊齊看了過去，李家老婦更是想要衝過去大人：「原來是你害了我兒子！你是秦氏的姦夫！」
鄭縣令皺眉，兩邊衙役敲了敲殺威棒，老婦嚇的又跪了回去。
「本官念你老眼昏花，腦子也不清楚，暫時繞過你咆哮公堂之過。」指了指程才和錢三娘：「你看不出這二人關係匪淺？還想將髒水潑向無辜的兒媳，到底是何緣由？」
不等老婦回話，鄭縣令哼笑出聲，聲音也帶著些譏諷：「是覺得兒子死了，錢三娘腹中的孫子是你二人唯一的希望？」
被拆穿了心思，老婦抬手抹了抹眼淚，李老漢羞愧的低頭。
鄭縣令目光如炬的盯著李老頭：「你可曾想過，為何這輩子堪堪只得一子，而你兒子李大山成婚七八載，又為何始終沒能誕下子嗣？」
鄭縣令看向堂上幾人，最後將目光掃向了圍觀的百姓，「無子嗣延續，世人一概將過錯全都推到婦人身上，這般論斷未免太過偏頗了。
生育子嗣從來不是女子一人之事，血脈根基皆有淵源。你家族本就人丁稀疏，難保不是男方一脈先天精氣虛弱、患有隱疾所致。」
鄭縣令的話雖然有些文縐縐，可多數的百姓還是聽懂了。
「況且，這錢三娘曾親口言說，李大山房事羸弱，不是孩子生父！」
李老頭滿臉通紅的抬頭：「大人的意思是？」
鄭縣令不耐的看向二人，緩緩點頭。
李老頭沉默，李老婦卻是不信：「我兒子不會騙老婆子的！」
鄭縣令懶得費口舌，直接將早就等候多時的大夫招上了大堂。
一番把脈診斷後，那老大夫得出了結果：「這位娘子雖然身子虛弱，氣血虧損嚴重，卻與子嗣無礙！」
秦氏一把抓住了老大夫的衣擺，不可置信道：「您是說我能生孩子？我不是不下蛋的母雞，對不對？」
老大夫拽了拽，沒拽動，只能點頭回道：「養好身子，還能生。」
「啊——嗚嗚——」秦氏的身子一軟，鬆開了老大夫，然後俯身在木板上嚎啕大哭。
圍觀的百姓中有些婦人看的鼻子一酸，也跟著抹起了眼淚。
鄭縣令看著堂上幾人：「爾等可想明白了？」
李老婦嗷的一嗓子，撲過去便要去抓錢三娘的肚子，程才雖然被綁著，也本能的想要護著錢三娘，直接用身子撞了過去。
李老婦被撞倒在地，捂著腦袋開始哭嚎：「你們這對姦夫淫婦，害了我兒子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