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院出來,小金疑惑問道:「比捕快的刀還長些的……應該是鏢師行走江湖所用的佩刀,你是覺得鏢師可疑?」
路尋搖頭:「既然沒有方向,只要有可疑我便會查下去。今日收拾老張頭遺物的時候,我發現了他之前用的拐杖。」
老張頭有腰腿疼的毛病,冬日犯疾的時候偶爾會用到拐杖。原本以為已經入春,而老張頭的腿腳已經大好,拐杖早該被收起來。
「本來是想著將拐杖帶下山,留個念想。剛剛在吏舍整理的時候,我發現杖身有一道嶄新的刀痕。」
小金一喜:「所以,這個方向我們倒是能查查!」
路尋點頭:「劃痕狹長細薄,必然是如軍中佩刀一般的兵刃才能劃出那種痕跡。」
小金有些激動,拉著路尋胳膊:「走,咱們去找那小寡婦!」
路尋看了一眼天邊的一顆很亮的星星:
「這個時候……不好吧?」
小金嘿嘿一笑:「對噢!都要宵禁了,不能這個時候去找小寡婦!」
......
翌日。
青柳巷。
小乞丐口中的小寡婦叫做姚春娘,夫家姓王。
他的夫君王守禾五年前被徵兵,三年前戰死在邊關,衙門的撫恤銀子兩年前便到了王家人手中。
姚春娘聽了小金和路尋的來意後,頓覺委屈了起來。
「二位差爺,小婦人絕對不會看錯的!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就算是幾年不見,可她絕對不會認錯曾經的枕邊人。
小金:「你那丈夫可還有其他親人在世?」
姚春娘看了正屋一眼:「婆母身子不好,常年臥榻靜養,我不敢將見到我夫君的事情告訴她老人家。怕最後是空歡喜一場,婆母受不住。至於孩子,夫君離開後我才發現......他連他爹的面都沒見過。」
小金表示理解,又問了姚春娘一些問題後,並沒有再進屋去打擾。
「你說那人穿著像鏢師?」
姚春娘很肯定的點頭:「小婦人見過,那衣裳是隔壁縣平威鏢局的鏢師才會穿的,他身上掛著的也是平威鏢局的腰牌!」事實上,若不是她一個女子不好出遠門,她是很想去平威鏢局看看的。
「差爺,您能不能幫小婦人去看看,看看那人究竟是不是我那死鬼夫君?」她強忍著淚水,「小婦人就想知道,他是真的不記得我了,還是不想認我這個妻子了。」
路尋問:「就他當時的表現,你覺得是哪種緣由?」
姚春娘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我不信他那般無情!即便、即便對我無情,他也不應該不認婆母的!」
......
二人離開了青柳巷,小金邊走便道:
「若是想去一趟春江縣,咱們得問問大人,到了別人的地盤,要是想行事方便些,最好能有大人的手書。」
小金想的很周到,路尋思索後道:「春江縣距離青陽縣有近七十里的路程,快馬加鞭應該用不了一日便可到。」
小金問:「你是想今日便走?」
路尋:「是。」
小金無奈:「就知道你是個急性子,走!咱們現在就回去找大人。」
案子有新的發現,鄭縣令哪裡會阻攔,當即手書一封,蓋上官印給了二人。
春江縣與青陽縣同屬寧陽府下轄。
兩縣之間距離又不算太遠,春江縣的鏢師會經過春陽縣很正常。所以,之前衙役們暗中查訪的時候,才沒有覺得可疑。
平威鏢局便是春江縣最大的鏢局,據說他們的鏢師經常會接一些前往京城的重鏢。
二人抵達春江縣,天依然是黑了下來。只好先找了個客棧住下。
第二日一早,二人直奔鏢局。
看著面前的朱漆大門,小金不由的感嘆:「還挺氣派!咱們衙門都沒這麼招搖。」
門檐下懸著的鏢旗寫著金色的大字,風一吹,旗子獵獵作響。
守在門口的兩個門子眼尖,瞧見二人裝束利落,又牽著良駒,當即快步迎了上來。
「二位公子可是要投鏢?」
小金抱拳:「勞煩二位兄弟通報一聲,我們是青陽縣的捕快,有要事需見你家的鏢頭。」
門子一聽是衙門的人,也不敢有所怠慢,一人快速前去通稟。
不多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自內院傳來,為首的男子四十上下,身著勁裝,腰間挎著單刀,眉眼間帶著幾分江湖人的硬朗。
見到二人,男子客氣中帶著些疑惑:「」在下平威鏢局總鏢頭周凜,見過二位差爺。不知二位找在下所為何事?」
小金抱拳回禮:「有些事情相詢,可否找個清淨的地方?」
周鏢頭頷首:「外邊風大,二位若不嫌棄,還請入內詳談。」
「叨擾了!」
……
鏢局正廳內。
幾人剛落座,便有鏢局弟子奉上了好茶。
周鏢頭客氣道:「之前下人說,二位差爺來自青陽縣?」
小金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腰牌,周鏢頭有些不好意思道:「差爺見諒,不是周某人不信二位的身份,實在是我平威鏢局與青陽縣的衙門沒什麼往來。」
小金放下茶杯,開門見山道:「敢問周鏢頭,五六日之前,貴鏢局可有鏢師到過青陽縣城?」
周鏢頭看向其他幾個弟子,皺眉問道:
「你們可知情?」
見其中一人面露難色,周鏢頭沉聲呵斥:「說!我平威鏢局行的端走的正,沒什麼需要藏著的!」
那人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師父,周大哥去過。」
周鏢頭有些意外:「峰兒去過?那他人呢?」
「師父,我這就去叫他!」那人說罷跑了出去。
周鏢頭看向小金二人,解釋道:「周峰正是犬子,不過在下並不清楚他去青陽縣為何,等他過來二位大可以詢問。」停頓了一下試探道:
「只是……犬子去青陽縣有什麼不妥之處嗎?」
他們走鏢經常路過青陽縣,偶爾也會接青陽縣的鏢。
小金想了想道:「還是等令郎來了再說吧!」
周鏢頭也不好再追問,只笑著請二人品茶。
很快,之前離開的那人便帶著一個五官端正,身量高大的青年男子返回。
男子大步走入正廳,對著周鏢頭躬身:
「父親,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