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村民聽到造反這個詞,大概早就變得戰戰兢兢了。可這裡的村民的表現卻是異常的平靜。
村長更是輕哼一聲,看向路尋時眼底帶著不屑:「差爺可別給咱安罪名,咱村都是本本分分的大申百姓,擔不起這種誣陷。」
小金握了握刀柄,看了路尋身旁的婦人一眼:「她是怎麼回事?為何她要喊冤,你們要動私刑?」
村長冷冷瞪了那婦人一眼,語氣陰森道:「這王氏夥同姦夫殺死親夫,老漢也是按照村規辦事!」
婦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抱著路的腿連聲呼冤。
「我沒有!我男人不是我殺的!我沒有!」
路尋看向小金,他們似乎又遇到案子了。
小金也是滿臉的無奈,縣令大人若是知道又該對他倆無語了。
路尋皺眉看向村長:「你既然說她是夥同姦夫謀害了親夫,那姦夫何在?」
不等村長說話,一男子指著路尋便罵:
「關你何事?這是我們村子自己的事情!」
看著他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路尋反而是輕笑一聲:「莫不是你便是那「姦夫」?還是那姦夫出自你家!?」
「你!」男子想要上前,被身邊的婦人拉了一把。
「看來是我猜對了!」路尋轉而看向村長,「村規不可逾越於國法之上,村長德高望重想來不是不懂這個道理的吧?」
村長皺了皺眉:「國法也好,村規也罷,左不過是要懲惡揚善的。這王氏謀害親夫證據確鑿,老漢可沒有冤枉於她!」
王氏跪坐在地上,仰頭看著路尋滿臉是淚:「差爺我沒有,我沒有殺我男人!我也不知道他為何就死了!我不想死,我還要照顧我的孩子!」
她的神情不似作假,眼底滿是絕望和恐懼。
正在這時,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忽然推開人群沖了過來:「娘!你們不要殺我娘!」
小姑娘哭著撲到王氏的身邊,死死抱著王氏,仿佛生怕下一刻娘親就不在了。
村長正要讓人來拉王氏母女,路尋直接將腰牌亮出:「我乃仵作,你們不是說她殺害親夫嗎?其夫屍身何在?」
村長眯眼:「你要做什麼?」
路尋:「查案,驗屍!」
村民譁然:「這劉大山死的冤,好不容易入土為安,怎麼能再給刨出來?!」
「就是,驗屍不就是把人大卸八塊嗎?這怎麼行!」
路尋看向小金:「回去稟告大人。」縣令不在,她也不好直接驗屍。
小金搖頭:「我走了,你怎麼辦?」他不放心將路尋一個人留在這彪悍的村子。
路尋低頭看了一眼王氏母女,眼底的意味很明顯,若是他們都走了,這王氏說不定就真被村里人處置了。
「抗官殺役,聚眾十人以上,為首者斬立決!下手致命者絞!其餘從犯皆流放充軍,永世不得回籍!」
路尋這話看似是在說給小金,其實就是在說給村長和村民聽的。
村長臉色難看,村民們表情躲閃。
小金猶豫著看向路尋,看到她眼底的堅定後咬牙轉身:「你等著,我很快回來!」
路尋倒是一點都不怕這些村民,大不了真的有什麼,她也自信可以脫身。
低頭看向王氏母女:「大人很快就會趕來,你若真是清白,必然不會被隨意處置!」抬頭看向村長問道:「村長,您說是嗎?」
「差爺說的是!」村長老臉黑如木炭,可理智尚在。
這次這個小官差明顯不好惹,不像去年那個……傻乎乎的。
一村民湊到村長跟前,聲音壓的很低:「村長,咱們真這麼等著?要不像去年那樣......?」
村長一拐杖打了過去,那人吃痛的哎呦一聲。
「蠢貨!」
路尋恍若未聞,俯身與王氏母女說話。
王氏始終抱著女兒,生怕這一放手就再也見不到了。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為何不見你夫家與娘家的其他人露面?」
王氏的身子一僵,眼淚流的更加的洶湧。
「我那爹娘早死,哥嫂聽聞這樣的事情,直接與我斷了關係。」
小姑娘貼心的幫著母親擦眼淚,抬頭看向路尋輕聲道:「我沒有爺奶,爹爹是個一個人逃荒來的村子!」十幾歲的姑娘已經什麼都明白了一些,她知道爹爹沒有親人,娘親也沒有親人疼,所以平日裡很是懂事。
王氏原本壓抑的哽咽聲,在聽到女兒這句話後變成了嚎啕大哭。
「我男人可憐,無親無故!我哥嫂除了來要獵物,根本不關心我的死活!他對我好,對女兒也好!即便、即便這麼多年,我也只為他生了一個女兒,可他從未嫌棄半分。我怎麼會殺他?怎麼會?他那麼好,若是沒有女兒,我會毫不猶豫的隨他一起去了!」
她邊哭邊說,雖然有些語無倫次,可路尋還是明白了她要表達的意思。
小姑娘也跟著母親一起哭,哭著哭著她開始喊爹!
若是爹還在,村里人怎麼敢欺負她跟娘?!
路尋看向還在圍觀的村民,有的面露不忍,有的與身旁人低語著,有的抱著胳膊,等著看好戲。
村長揮了揮手:「都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既然已經被官府的人知曉,那這件事情他們就不能私下解決了。看了一眼多事的路尋,眼底有些陰鬱。
「這位小差爺,既然要等縣令大人來。那咱們是不是也別在這兒杵著了?」看向王氏母女,試探道:「怎麼說著王氏也是殺人兇手,您肯能不能?」
路尋:「王氏只是有嫌疑,還不能被判定為真兇!」目光掃過人群,「至於真兇是何人,官府自然會查清的!」
村長冷哼一聲,看向村裡的幾個壯漢,那幾人微微點頭後向著村口走去。
「都散了吧!」
原地只剩下王氏母女和路尋。
「他們都走了,先起來吧。」
王氏目露希冀的看向路尋:「您相信我沒有殺人嗎?」
路尋:「我只信查證後的結果。」
王氏點頭:「這也很好了!整個村里除了我女兒,沒人信我,他們都說是我殺了我男人!」
「你可以跟我說說你男人出事前的一些事情嗎?」路尋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大樹。那裡有些陰涼,還有可以坐的石塊。
王氏緩緩起身,握住女兒的手:「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