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尋自從住到衙門後,每日的早食都是在衙門不遠處的一家小攤子上解決的。
攤主是一對小夫妻,做的湯麵很是合路尋的口味。
二人顯然也知道路尋的身份,每次她來吃麵,攤主都會多給她加些蔥花。
「路仵作,今兒起的挺早啊!」男攤主是個圓臉的男子,很愛笑,看著就很和善。
即便發現路尋不愛閒談,他還是願意多嘮幾句。
「與昨日一樣。」
路尋言簡意賅,找了個位置坐了下去。
男攤主將面端到路尋面前時,還開了一句玩笑:「這清湯麵,您都連著吃了一個多月了,吃不膩啊!?」
路尋唇角微微上揚:「不膩,很好吃。」
原本以為路尋最多只是搖搖腦袋,沒想到這次回了自己,男攤主憨憨的笑了笑。
「那您多來,我讓我家娘子給您多加面,保管您吃的飽!」
路尋點頭:「多謝。」
......
吃了早食,路尋去東街買了個馬鞍子。在路過一個街口時,看到幾個孩子在放紙鳶。
風向有些亂,紙鳶被掛到了樹杈上。
也許是因為路尋從義莊搬到了縣衙,也許是她如今也算衙門的人。之前那些一見她就要跑開的孩子們,似乎也被家裡大人告誡過,對她這個衙門中人也有了一些「敬畏」。
一個小胖子攔住了路尋,指著樹上的紙鳶祈求道:「仵作哥哥,你能不能幫我們取下來?」
路尋抬頭看了看紙鳶的位置,緩步走了過去。
小胖子猶豫道:「仵作哥哥,是不是有點高?要是你也夠不到,我們就去找長些的竹竿子去。」
路尋將馬鞍子放到一旁,很是利落的上了樹。
她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輕鬆非常。
樹下驚起了「哇」聲一片。
「仵作哥哥會飛!」
「仵作哥哥好厲害呀!」
路尋拿到紙鳶邊從樹上跳了下來。
「去空曠的地方玩兒!」
孩子們用崇拜的目光看著路尋,齊齊點頭應著,模樣還有些好笑。
路尋拿起馬鞍,繼續向衙門走去。
而這一幕,恰巧被一個巡街的衙役看到,那衙役回去便悄悄告訴了其他的兄弟——路仵作的功夫出神入化,可能比金捕頭還厲害!
而這一切,路尋都不知情,或者說即便知道也不會在乎,因為她從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明日便是老張頭的七七,路尋想回山上去看看。
因為沒銀子,她只能放棄買玉蘭漿,退而買了老張頭之前常喝的酒。
回衙門的時候正好碰上要出去的小金。
「路尋,城西有兩撥人互毆,據說有一人傷的挺重的,我正打算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路尋很認真的問道:「嚴重到需要驗屍嗎?」若是需要,那她是必須要去的。
小金:「我也不清楚,只說是傷了,應該沒死人。」
路尋想了想,將馬鞍和酒遞給了看門的衙役。
「我跟你去。」
萬一需要驗屍、驗傷,也省得讓其他人再跑一趟了。
城西。
傷了的那人,已經被送到了最近的醫館。其他相關之人都被捕快們找到,並帶回了衙門。
小金點頭:「知道了,我們這就去醫館。」
醫館內,老大夫和小徒弟正在給傷了的男子包紮傷口。
見到小金的捕頭服,老大夫不滿道:「您現在可還不能將人帶走,他這傷可是危險的很!」
小金:「您放心,咱們就是來看看他。」
路尋上前,想要扒拉開昏迷男子的衣衫。
老大夫一把將路尋的手拍開:「別亂動!」
路尋冷清道:「衙門需要看傷口!」
如今只能用傷口來分辨動手之人了。
老大夫不悅:「等他沒了,直接驗屍吧!」他救治的病人,是絕對不能半途而廢的。
路尋並沒有聽出老大夫說的是氣話,直接點頭道:「好。」說罷就那麼站在原地等著。
老大夫氣的鬍子都翹了起來,瞪了路尋一眼,繼續給榻上男子上藥。
雖然肚子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但胳膊上的傷口不難看出行兇所用的是何種利器。
路尋專注的看著老大夫救人,最後語氣篤定道:「他死不了的!」她雖然不會醫術,可也能看出那人的呼吸漸漸平穩,根本就沒有臨死之人的徵兆。
老大夫抬眼:「怎麼?您還真想給他驗屍不成?!老夫經手,他自然性命無憂。」
路尋:「那您剛剛為何要讓我等著驗屍?」
老大夫:「……」
小金差點被憋出內傷,對著老大夫拱手道:「既然不能看傷口情況,那您給我二人說說他腹部那刀口是何模樣吧!」
老大夫見小金的態度和氣,氣也消了大半。
「他腹部的傷口大約長二寸七分,兩頭尖、中闊,皮肉兩邊齊整,好在未損臟腑。不然大羅金仙來了都救不回來!」
小金看向路尋,二人湊近了些低聲交談。
「路兄,能看出他是被何種利器刺傷嗎?」
「腹部的不確定,明日看過創口才能最終判定。其他的傷口皆是被雙面雙刃匕首所傷。」
小金愁道:「也不知大人那邊審得如何了。」
縣衙。
堂下一共跪著十一人,他們個個低著腦袋。誰也不肯承認是自己傷的人。
鄭縣令冷笑,:「不承認?這匕首到底是誰所有,你們也不知道嗎?」
一人緩緩抬頭:「匕首是草民的,可當時兩邊人都打紅了眼,草民手上的傢伙什早就被奪了去,草民也不知是何人拿著匕首將人捅傷的。」
鄭縣令看向其中一人:「那你來給本官說說,你們因何當街互斗?」
那人臉上閃過一絲怒氣,回頭看了一眼一個瘦高個子的男子:「錢富勾引有婦之夫!」
鄭縣令:「他勾引有婦之夫,關你何事?」
男子羞惱又難看的看了縣令一眼,然後垂下了腦袋:「草民叫馮三,他勾引的是草民的婆娘!」
馮三的妻子並沒有到場,聽到這個內情後,縣令當即指了一個捕快前去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