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的職責包括驗屍和驗傷。
如今人活著,路尋就只能驗傷了。
可傷口剛止血包紮,不能再強行拆開,那就只能先驗其他可驗的。
「他的衣物在何處?」
老大夫指指一旁的竹簍:「都在裡邊!老夫就知道官府會來查這些,都留著呢!」
路尋走了過去,將竹簍里的破衣裳一件件的拿了出來。
衣服上的血跡不少,被匕首刺破的地方也跟傷者身上的傷口的位置對應。
「下次換藥是何時?」
她需要看看最深的那道傷口情況。
老大夫沒好氣道:「五六個時辰後。」
「那他什麼時候能醒來?」路尋又問。
老大夫:「一兩個時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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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尋看向小金,以眼神詢問要不要等著。
小金上前對著老大夫溫聲叮囑:「下次換藥,能不能等我二人來之後再開始?您放心,我們五個時辰後再來。」
老大夫點頭:「好,老夫等著就是。」
二人將能查驗的都驗完之後回了衙門,醫館只留了一個小衙役守著。
......
而如今的衙門大堂,也正熱鬧著。
馮三的妻子劉翠正在哭哭啼啼。她從被帶到堂上就開始哭,什麼都不肯說,也不肯承認錢富欺負了她。
馮三有些氣急敗壞道:「別忘了是誰養著你!如今你倒是不肯承認錢富欺負你,你這是想害老子?!」
反觀錢富,面色如常,眼底還有些隱隱得意。
他們這些人在堂下爭吵,鄭縣令就坐在木案後看著。
如今他差不多已經明白了事情的經過:馮三因為錢富與自己的妻子不清不楚,帶著幾個好兄弟攔了他,想要教訓他一頓。
結果錢富也是個混混頭子,身邊還帶著幾個小弟,就這樣,兩邊之人沒說幾句話就動了手。
混亂間,其中一人忽然倒地不起,眾人一看他身下流了不少的血,惶恐中停下了打鬥。
傷人的是誰,幾人都沒注意,而沾著血的匕首一共有兩柄,那人倒地後,兩柄匕首都掉落在了他的身旁。
「馮三所言可是屬實?」鄭縣令冷眼看向錢富。
若錢富真的調戲了劉翠,是要依據實情如何來判定罪責的。罪名屬實,最輕也會被杖責八十。
這罪名錢富自然是不認的,他言辭鑿鑿道:「我與劉翠只是鄰裡間的互相問候,何來調戲之說?」
對於這樣臉皮厚,常混跡市井之人的嘴臉,鄭縣令還是見過不少的。這樣的人若是想讓其認罪,還是得費些功夫的。
「劉翠,你夫說你被錢富欺辱,你如何說?」
劉翠哭哭啼啼,鄭縣令不耐,直接敲了敲驚堂木:「大膽婦人,本官問話緣何不回?!」
她這話出口,錢富立刻又硬氣了起來:
「大人,草民要狀告馮三索要錢財不成,便無故毆打草民!」
馮三咬牙:「錢富!你個狗東西,你倒打耙子!」
錢富白了他一眼:「你婆娘都說了,我可沒對她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大人和各位差爺也是聽到了的!我這可不是胡說吧?」端的是一副有恃無恐。
馮三猛的轉頭看向自己的妻子:「賤人!你這賤人!」
劉翠目光躲閃,不敢與馮三對視。
鄭縣令稍作思索,決定先將幾人分別關押。這案子看似簡單,可卻是要分成兩個案子來審的。
一是錢富涉嫌非禮或者通姦,二則是當街互斗傷人。
如今雙方各執一詞,鄭縣令決定之後先審理傷人之事。
一行人被衙役帶了下去,鄭縣令看向路尋:「傷驗的如何了?」
路尋回:「等大夫換藥。」
鄭縣令頷首:「那便等著吧!今日就先這樣吧。」總不能把重傷之人的傷口扒開來看,不等也做不了什麼。
剛走了幾步,鄭縣令突然又轉身看向二人:「既然驗傷還得幾個時辰,你二人不妨去錢富家走一遭?」
小金抱拳:「是。」
路尋:「好。」
從其他衙役處得知了錢富家所在,二人直奔南街。
問了幾個路人,倒是很輕鬆就找到了錢富的家。
小金上前敲門,很快就有腳步聲匆匆趕來。
院門被打開,開門的人見到二人有些驚訝:「路仵作?金捕頭,您二位怎麼來了?」
小金有些意外,指著門內的男子道:
「你不是那麵攤的攤主嗎?」
「正是小人,您二位是來……吃麵?」錢有很是意外,不知道衙門的人來做什麼,不過,總不會真的是想吃他做的面!
小金看了一眼院子:「我們能進去嗎?」
「能能!二位請進。」錢有不好意思的憨笑,恭敬將二人請了進去。
「平娘,煮些茶來,差爺來了!」錢有衝著灶間喊了一嗓子,一個溫柔的嗓音回應了一聲。
三人走進堂屋,小金才開口問道:「錢富士你什麼人?他可是也住在這裡?」
錢有的神色一變:「我弟弟他又闖禍了?!」
「又?他經常闖禍?」路尋問。
錢有面露愁容,唉聲嘆氣道:「爹娘死的早,我們兄弟二人相依為命一塊兒長大......我學了些做吃食的手藝,起早貪黑的做吃食來賣,錢富沒人看著,就、就學壞了!」
「金捕頭,他是又打人了,還是被人打了?」
小金:「有人告他調戲有婦之夫!」
錢有猛的起身:「這個畜生!給他娶妻他不要!我、我打死他!」說著便想找趁手的東西。
路尋:「他如今在衙門關著,你打不到。」
被氣糊塗的錢有動作一停,蹲在地上揉自己腦袋。都說長兄如父,可終究不是父親,管教弟弟的時候他總是有所顧忌。
「我跟他嫂子為了給他攢錢娶個媳婦,省吃儉用,他怎麼就這麼不爭氣!」
錢有的妻子正端著茶水進來,見到丈夫這個樣子,連忙將茶水放下,蹲在丈夫身旁安撫:「大有哥,你別著急,有什麼事情咱們好好解決。」
錢有紅著眼眶抬起了頭,看著妻子眼底都是內疚:「平娘,二富他、他又闖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