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娘,二富他、他又闖了禍!」
面對善解人意的妻子,錢有心裡有愧,生怕從妻子臉上看到失望和不理解。
這些年,自家的麵攤子其實也賺了些銀子,若不是經常要替弟弟賠銀子出去,他們夫妻也能過的很不錯。
小金打斷二人,詢問道:「你二人可要去見見他?」或許有家人勸說,錢富能痛快交代也說不定。
錢有看向妻子,錢大嫂明白了丈夫的意思,起身走了出去。
錢有目露擔憂:「若是,若是我們給人家賠些銀子,二富的罪能不能輕些?」
小金皺眉:「恐怕不能。」
路尋反問:「以往每次闖禍,你們都是這麼幫著他善後的吧?!」
她的目光過於清明,錢有被看的心裡發虛。他也知道這麼做不對,可那是他的親弟弟,他不能不管他!
路尋語氣冷淡,目光幽深:「小錯賠銀子私下了結,那日後大錯要如何?你能替他賠命嗎?」
錢有慚愧的低頭:「路仵作說的不錯!我不該再這麼縱著他。之前總覺得他還小,再過幾年就會懂事,我……」
錢大嫂很快便趕了回來,手裡還握著個荷包。
這是他們攢了很久的銀子,她都拿了出來。因為她知道,丈夫不會不管兄弟。
錢有看著那破舊的荷包和妻子身上穿了許多年的衣裳,突然就紅了眼眶。
「平娘,今日咱們不拿銀子出去!」
錢大嫂有些意外,很快又變成了驚喜:
「不拿?」
錢有重重點頭:「不拿!咱們只給他送些吃食。」
......
錢有夫妻決定去衙門看望錢富,而小金和路尋則是去了兩撥人互斗的地方。
這是條死胡同,當時又是清晨,確實不太可能有什麼人看到。
二人在周圍轉悠了一圈,也沒什麼收穫。
「估計是不會有人看到了,看來就只能靠路兄弟你了!」沒證人就只能看驗傷結果了。
發現路尋沒什麼回應,小金轉過了腦袋。
「路兄弟,你在看什麼?」說著自己也順著路尋的目光看了過去。
「你看上人家賣豆腐的小姑娘了?」說罷還嘖嘖了幾聲。
路尋一臉的疑惑:「賣豆腐是不是要起很早?」
小金下意識的回道:「自然!俗話說——世上三般苦,撐船、打鐵、(賣豆腐)!這營生不好做,泡豆、磨漿、煮漿、點鹵、壓製成型,通宵做工,天沒亮就要挑擔上街叫賣。」
路尋沒說話,卻是朝著巷子口賣豆腐的攤子走了過去。
「等等我!」小金也不再打趣,神色嚴肅的跟了上去。
賣豆腐的姑娘十五六歲,面頰白白嫩嫩,就跟她賣的豆腐一般。
她本來正利落的給客人切豆腐,忽然覺得面前多了道人影。
「你、您要買豆腐?」
「今日幾時來到此處?」路尋問話的模樣清冷,問的話也莫名其妙。小姑娘有些害怕,的左右張望,想看看有沒有認識的鄰里能幫忙。
「你、你想幹啥?」
小金大步走了過來:「別怕!衙門查案。」
小金的衣裳和佩刀還是很明顯的,小姑娘見有捕快過來,頓時安心多了!
路尋又說了一遍剛剛的問題,小姑娘終於反應過來,這少年應該也是衙門的人。
「應該是寅時末吧!反正不到卯時。」
小金眼神一亮,就著路尋的話問道:「那你可看到了打架的兩波人?」
姑娘咬著嘴唇輕輕頷首:「看、看到了!」因為害怕自己的攤子遭殃,她推著板車離開了好久。一直到消停了之後她才敢再回來賣豆腐,以至於今日的豆腐到現在還沒有賣完。
「將你看到的原原本本說一遍。」
小姑娘面對衙門的捕快,還是本能的有些懼怕。
「我、我有些記不清了。」心裡一緊張,腦子也跟著一片空白。
「別急,慢慢想。」路尋的面上雖然沒什麼表情,可語氣明顯帶著些安撫。
賣豆腐的姑娘漸漸的不那麼緊張了,她努力的回憶著之前看到的情形。
「有一伙人截住了錢富和他的幾個跟班......」
小金打斷:「你識得錢富?」
小姑娘點頭:「認識的,這一片的人估計都認識他。」
錢富是個混子,總帶著幾人在幾條街上轉悠。見到哪家攤子上有吃食啥的,都要隨手搶幾個去吃,美其名曰嘗嘗味道。
就連她家的豆腐攤子,錢富也會隨手拿上一塊兒。
「繼續說吧。」
小姑娘想了想,繼續回憶:「那幾個人看著也挺厲害,領頭的男子說錢富勾、勾搭他家娘子,錢富說、說.....」她的臉頰越來越紅,羞澀的低下了腦袋不敢再往下說。
路尋:「錢富說,是他的妻子主動貼上去的,還是說他與那人的妻子是你情我願?」
小姑娘聲如蚊蠅,輕輕點頭:「第一種!」
路尋輕聲詢問:「那之後呢?」
小姑娘又回想了一下當時看到的,不太確定道:「本來他們是拿著竹竿棒子的,可後來不知誰先掏出了刀子。」
「對了!應該是錢富掏出來的刀子,那刀子不太大,明晃晃的。」
小金追問:「你只看到了一柄刀?」
「當時天不太亮,有些看不清楚。不過好像還有人帶了刀!那刀後來掉地上了,不知道是哪個又撿了起來。」小姑娘也不太敢肯定。
小金和路尋對視一眼,結束了詢問。
「若是你還想到了其他的,可以到衙門找金捕頭。」路尋叮囑了一句,臨走時又說了一句看似沒什麼關係的話。
「錢富的惡行,衙門既然已經知曉,那日後便不會再讓他有機會禍害鄉鄰。」
小姑娘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卻是沒有出聲。
二人走遠了些後,小金才低聲問道:
「你是覺得這姑娘有事瞞著咱們?」
路尋解釋:「她的目光躲閃,幾次欲言又止,應該是有所顧忌的。」
小金回頭看了一眼:「看來這錢富還真不是個東西。」
有這麼多人忌憚他,可見平日總欺負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