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岩嘴裡說著:「不會的!」
可他還是一步一步朝著窗子的方向走去,當他順著窗子看見院子裡那一大一小兩具屍體時,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他用雙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祈禱現在還是夢境中,他反覆閉眼,再睜開,看見的依舊是妻子與兒子的屍體。
羅岩下樓時腳步仿佛有千斤重,等他走到院落,看見血泊里的妻子,和不知何時回到家的兒子時,只覺得心臟被無數根鋼針穿過,疼的他幾乎喘不過氣。
魏民帶著法醫和警員們趕到時,就見到這個可憐的男人,一手摟著早已沒了呼吸的孩子,一手攬著渾身是血的妻子。
嘴裡還不斷重複著一句話:「是她,一定是她,是她知道了一切回來報復我。
不,她不知道,她如果知道怎麼會殺了孩子呢。她那麼愛孩子 」
他說的話不是特別清晰,所以葉清拿了一隻錄音筆,等到將他所說的內容全部錄下來後,又打開錄音筆,調至最大聲,去車裡反覆聽了好幾遍。
羅岩此時的精神狀態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許法醫看著他輕聲勸說:「我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但你這樣抱著你的妻子和孩子,不僅影響現場取證,還會拖延辦案進度。我相信你比誰,都希望我們早日抓到兇手。」
她的話讓羅岩漸漸清醒過來,他小心翼翼的放開了妻兒,看向幾人中為首的魏民問道:「你是不是他們的領導?」
魏民點頭:「我是市刑偵支隊隊長魏民。對於你妻兒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也很遺憾,還請你節哀。」
羅岩緩緩起身,直視著魏民的眼睛,雙腿一彎就想跪下,被魏民用力扶起:「有話好好說,不要動不動就下跪,現在最要緊的是偵破案件,希望你能給我講一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聽到他的話,羅岩直起身子,進來讓自己保持冷靜:「昨天晚上我兒子失蹤了,我報過警,當時是轄區民警幫助我們尋找了一晚上的孩子,可並沒有找到。
當時他們還給我和妻子看了一段監控,監控里是一個包裹的特別嚴實的女人,她拿著一個奧特曼氣球就把我兒子哄騙走了。
對了,她還用東西將我兒子迷暈了,當時民警問我認不認識那個女人,監控視頻里根本看不見臉,看身形和我妻子還有前妻差不多。
昨晚一直找孩子,我心力交瘁,回來以後和我妻子商量先休息一會,等天亮再去找孩子。可她不肯,於是我就自己拿了被子去客臥。
晚上我睡的並不安穩,不斷的做著噩夢,直到一道落地聲將我驚醒。等我跑到三樓窗前的時候,就發現我妻子已經跳樓身亡,院子裡還有不知什麼時候回家的孩子,孩子也死了。」
羅岩每說一個字,便仿佛有細刀在他的心口慢慢劃,疼的他幾乎窒息。
為了緩解這種疼痛,他開始用力捶打自己的心口,身旁的杜傑見狀,立即上前阻攔。
葉清此時手握錄音筆走了過來,她沒有看羅岩,而是將魏民叫到了一邊:「我剛剛在車裡,反覆聽了十幾遍錄音筆里羅岩所說的話,我猜測,他過去一定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一會我們可以先將他帶回警局,然後咱們兩個配合,讓他說出實情。」
魏民點頭:「我也這麼覺得,如果說她妻子自殺,是因為看見了孩子的屍體,受不了刺激跳樓身亡。
那孩子到底是被什麼人殺死然後送回來的?又是什麼人這麼怨恨這對夫妻,用這種方式報復他們?」
回到警局的羅岩,獨自一人在接待室坐了好幾個小時,門口站著一名警員,也不和他聊天說話,就那麼盡職盡責的守在那裡。
他已經喝了好幾杯水,就在他即將喪失耐心之際,魏民和葉清走進了房間。
羅岩忐忑的看向葉清,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這個女人有一雙能隨時洞察人心的眼睛。
魏民見他一直盯著葉清,輕咳一聲,然後問道:「羅先生,你剛剛說昨天民警給你看了一段監控,監控裡帶走你兒子的那個女人,身形很像你妻子和你前妻。
那麼我想知道,你前妻和你妻子的身形很接近嗎?」
羅岩緊張的點了點頭:「是的。」
「你和你前妻因為什麼離的婚。」
羅岩知道此時不能撒謊,警方早晚能查到真正的原因,他垂下頭,羞愧的說道:「因為我出軌了我的現任妻子,所以我們離了婚。」
「所以你覺得你前妻特別怨恨你,想報復你?」
羅岩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他的神情矛盾又糾結,仿佛心裡藏著天大的秘密。
此時葉清的聲音冷冷響起,所說的每一個字都仿佛淬了寒冰:「如果只是怨恨你出軌,你前妻為什麼要在好幾年後才報復你呢?」
見羅岩不說話,葉清的聲音又冷了幾分:「羅岩,我們這邊查到,你的前妻和你的現任妻子,是在同一家醫院、同一時間生下的孩子。
只不過你現任妻子朱麗娜在生孩子時難產,生下來的孩子是個死嬰。而你前妻林琴在生孩子時卻很順利,為你生下了健康的男嬰。
可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幾個小時後,奇蹟就發生了,朱麗娜生下的孩子奇蹟般的活了。而你前妻林琴所生的孩子,卻夭折了。你能解答一下我的疑惑嗎?」
葉清的話將羅岩拉回了多年以前,當時他和林琴是大學同學。都說畢業季也是分手季,可他和林琴不但沒有分開,反而順利的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那時他在公司里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實習生,林琴也在一家服裝廠工作。
朱麗娜是他所在公司老闆的女兒,他第一次看見朱麗娜時,就被她的裝扮所驚艷。那時他心裡想的是,以後一定要努力工作,多多賺錢,讓妻子也穿上這麼漂亮的衣服。
後來朱麗娜進入父親公司實習,開始頻繁的與羅岩打交道。情竇初開的女孩子,最容易被成熟有上進心的男人吸引注意力。
羅岩開始不願意回家去面對為柴米油鹽精打細算的妻子,他開始期待每天去公司上班,開始期待加班,期待多和朱麗娜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