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父徐母先後暈厥,好在樓下的鄰居及時撥打了救護電話。而此時的吳琳,還在醫院等待著妹妹和妹夫的到來。
魏民等人趕到徐婉婷墜樓的地點時,轄區民警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周圍看熱鬧的群眾議論紛紛。
「死的好像是那個前不久……未婚夫被自家親戚撞死的小徐……」
「哎呦,造孽喔,人家馬上就要結婚了,誰成想出了這檔子事……」
「這小徐和小郭感情還挺深,竟然就這麼殉情了……」
「什麼殉情啊,我看她就是被她爸媽逼死的,我就住她家對門,她跳樓之前我還聽見她家在吵架呢,她爸媽好像還打她了……」
「這麼過分?」
魏民尋著自稱是死者鄰居的那個人,用眼神示意杜傑去了解一下情況。
鄰居大姐一看有警察來找自己了解情況,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警察同志,我說的都是我聽見的,但具體的啥情況我沒看見,你們不會讓我擔責任吧?」
杜傑本想說:沒看見你還敢瞎傳?但想著還需要這位大姐提供些線索,就放緩了語氣:「放心,只要您如實說,就不需要您負什麼責任。」
鄰居大姐一聽,立即打開了話匣子:「是這樣的,我剛剛買菜回家,一出電梯就聽見了對門的爭吵聲,我家對門住的就是小徐。
這小徐的男朋友,前段時間出車禍沒了,我們鄰里鄰居的都知道,自然也就對她多關注些,主要也是怕她想不開。
聽見爭吵聲,我就在過道里多站了一會兒,然後我就聽見了特別清晰的巴掌聲,你想想啊,我站在門外都聽的那麼清楚,那下手得多重啊。」
杜傑追問:「然後呢?」
「然後我就回家了啊,沒多一會兒我就聽見喊聲,說有人跳樓了,我這一看,跳樓的竟然是小徐,她爸媽還在不遠處暈倒了。」
這時,鄰居大姐身旁的一個大爺突然開了口:「還是我幫那兩口子叫的救護車呢,他們當時但凡在往前走幾步,估計就得被他們的女兒給砸死!
作孽呦,什麼事情不能跟孩子好好說,非得把孩子活活逼死!」
大致了解過情況後,杜傑回去向魏民匯報剛剛所知的線索。魏民只覺得太陽穴一陣發漲:「一會兒我帶葉清去趟醫院,找死者的父母談談。」
杜傑贊同:「這事還真得葉清來,她輕車熟路!」
此時的葉清,正在自己的老師家,幫忙修剪花草。接到魏民的電話之前,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師母笑呵呵的說道:「這是誰在念叨我們小葉啊?」
葉清晃了晃手機,看著來電顯示說道:「來活了,估計是同事們剛剛在念叨我。」
魏民接上葉清問的第一句話就是:「金老每次一出門,你就來幫忙侍弄他那些花花草草,我看你以後,可以考慮開個花店!」
葉清莞爾一笑:「正有此意!」
路上,魏民將徐婉婷鄰居所講的內容,仔仔細細和葉清學了一遍。葉清聽的很認真,聽完她眨眨眼:「感覺這就是一起普通的自殺跳樓案啊?」
魏民苦笑:「我剛剛不說了嗎?有鄰居聽見了徐婉婷家傳出的巴掌聲,懷疑徐婉婷是被她父母逼死的。這就涉及到了家暴導致身心崩潰,誘發輕生……」
「家暴?一巴掌也算家暴嗎?」醫院裡的徐母,捂著心口看向魏民。
魏民無奈點頭:「從法律層面講,您哪怕只打了您女兒一巴掌,也算家暴。」
徐母氣結,好半晌才緩過氣來:「所以你們是要怎樣?難不成你們覺得,是我那一巴掌扇的我女兒想不開跳樓了?覺得是我逼死了自己的孩子?」
葉清上前解釋:「阿姨,您誤會了,我們並不是那個意思,找到您,也只是想將案件從頭到尾梳理清楚。」
徐母扭過頭,不願再和兩人溝通,徐父在一旁連連嘆氣:「警察同志,你們也是為人子女的,難道你們就沒有和父母意見不合、起爭執的時候嗎?
我妻子打了我女兒那一巴掌,她心裡也很難受。婉婷的未婚夫被她表姐開車不小心撞到身亡,大家都很難過,可這孩子不顧活著的人,一心想為死去的人報仇……」
葉清開口打斷了徐父的滔滔不絕:「徐先生,經我們查證,徐婉婷的愛人郭先生,是在你們家小區樓下,被隋麗君女士酒駕後撞倒,不治身亡的。
醉酒駕駛,本身就屬於違法行為,也禁止協商私了。就算死者家屬完諒解,不予追究,也要走形式流程。」
徐父徐母愣住了,他們沒想到警察已經開始調查小郭的死亡原因,徐母心虛的說道:「可是現在,麗君還在醫院進行搶救,你們總不能現在把病患從搶救室拉出來帶回警局審問吧?」
葉清覺得,和眼前人溝通真是需要加倍的耐心,才能繼續下去。
魏民無視她的胡攪蠻纏,大聲說道:「我們確實不會將她從搶救室帶走,畢竟她傷的也挺重的。但你們知道嗎?隋麗君這次受傷,同樣是因為車禍,還是因為她在醉酒駕駛時,逆行撞上了正規行駛的大貨車!
她極大概率可能會截肢,如果在她前些日子醉駕時你們報警,走正規的流程沒有包庇她,那麼她在獲得小郭家人原諒的情況下,或許過個幾年她就能出獄。
現在呢?她就算不截肢,下半輩子也要躺在床上度過了,而你們,也因為對她的一度偏袒,寒了你們女兒的心……」
魏民的話點到即止,他也怕再說下去,會將徐母刺激到發瘋。
徐母的淚水滾滾而落:「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呢?小郭出事後,我姐就保證過,她說這輩子絕對不會再讓麗君碰車了啊?」
葉清看著她的眼睛裡沒有半分憐憫:「因為隋麗君在酒駕撞死人後,不僅沒有受到應有的處罰,還有你們一群人包庇她,想盡辦法為她脫罪。
你們這樣的行為,不僅讓她對酒駕便的更加有恃無恐,同時也犯了包庇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