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民問道:「在他們的手機里，有沒有查到電子菸的消費記錄和購買渠道?」
史姐點頭:「他們三個有一個共同好友，備註土狗。只不過他們從不和這個人發文字消息，都是通過語音聯繫。三人都曾給這個備註土狗的男人，多次轉帳。」
「查到這個土狗的消息沒?」
「正在查，這個人行蹤很神秘。我發現自從孟涵三人出事後，他也仿佛人間蒸發了。他的房東說他連個招呼都沒打，就搬走了，我擔心……」
「擔心他是第四個油漆男屍?」
史姐皺著眉點頭，一旁的小吳分析道:「三個男性死者平均身高在一八零，體重在75公斤左右。他們被浸泡在裝了一百升白色油漆的工業鋼桶中。
咱們之前也試過，三名訓練有素的警員勉強能挪動兩三米，四人也很吃力，五人能才能相對輕鬆一些。難不成，兇手是五個壯漢?」
魏民搖頭:「小吳，你陷入了思維的局限性。兇手不一定要將死者殺死後，泡在油漆桶里再送往拋屍地點。兇手如果是女性，她完全可以將屍體、油漆和油漆桶，分次運往拋屍地點。」
「這樣豈不是很麻煩?」
「很多兇手在誤導警方的時候，一點也不嫌麻煩，畢竟他們為了逃脫法律的制裁，什麼都做得出來。」
「這麼說來，也極有可能是曾經被孟涵三人欺騙過的女性，對他們實施了報復將人殺害……」
魏民一臉嚴肅的說道:「你所說的這些，還都只是猜測，我們辦案……」
「需要講證據！」小吳學著魏民的語氣搶答道。
許法醫再次開口:「關於兇手，我們法醫組更傾向於是三名女性。因為三名死者全部死于勒頸窒息，但他們死前遭遇繞頸手法和力度完全不同。
其中一個兇手，是很明顯的左撇子，李賀年就是死於左撇子的兇手，他的頸部左側勒痕更重更深，而另外兩名死者的頸部右側肋痕更重一些。
當然，兇手也有可能刻意偽裝了手法，這些咱們還需要根據線索進一步認證。」
會議結束後，魏民帶著葉清，相繼找到了李賀年三位已故前任女友的父母，了解情況。
令兩人大感意外的是，他們不但沒有記恨李賀年，反倒處處維護李賀年，並對殺害李賀年的兇手，深惡痛絕。
李賀年第一位已故的女友，是他的高中同班同學，名叫孫月。與孫月父母的溝通中，魏民和葉清能清晰的感覺到，眼前夫妻的重男輕女。
「自從我們家月兒死了以後，小年和他們家裡，可沒少幫襯我們。當初要不是他們家拿錢給月兒安葬，我們家都沒錢給孩子辦後事。」
葉清問道:「我能不能這麼理解，孫月死後，李賀年的父母，拿了一筆錢找你們私了?」
孫月的父母直搖頭:「話可不能那麼說，我們家月兒打小就自卑，小年那孩子能跟她搞對象，都是她中了頭彩了。
自從她和小年在一起後，就再沒和家裡要過生活費，還時不時的給她弟弟往家裡那零食。
當時知道她早戀的時候，我和她爸也反對過，不過後來看小年那孩子，對月兒是真心的也就沒再反對。
誰承想這孩子處個對象，天天疑神疑鬼的，人家小年想要帶她去補習班，她自己不去。小年去了補習班以後，他們之間的成績拉開了距離，她又覺得自己配不上小年了，整日裡胡思亂想鑽了牛角尖，想不開就跳樓自殺了。」
「你們聽誰說的?」
「月兒自己留下的情書」
「你們信?」
「不信能咋整，女兒都死了。」
「你們剛剛說，孫月死了之後，李賀年沒少幫襯你們，具體怎麼幫襯的呢?」
「月兒死後，小年的父母帶著他過來，讓他給我們下跪，賠償了我們二十萬，又答應以後給我兒介紹個工作。
後來人家說到做到，果真把我兒子介紹到了電力廠，現在我兒已經是個小主任了。」
孫月的父親嘴上說著兒子是個小主任，可眼裡卻滿是驕傲。
葉清十分不解，難道孫月這個女兒的一條命，在這對父母眼裡，只值二十萬塊錢和一份工作嗎?
她正打算說點什麼，就聽見門口響起開門聲，一個滿面倦容的男人，走了進來。
此人正是孫月的弟弟孫志，他看見家裡有客人，先是一愣，待看清魏民身上的制服後，又好奇的看向父母:「這二位是?」
孫母有些侷促的說道:「沒什麼，你先進房間休息吧，一會媽做好飯叫你！」
說完，見兒子沒有進房間的打算，孫母就開始用眼神示意魏民和葉清離開。
倆人並沒打算離開，不僅裝作沒接收到孫母的信號，還向孫志做起了自我介紹:「你好，我們是是刑偵支隊的，今天過來，是想和你父母了解一下，你姐姐當年的死因。」
孫志聽到姐姐這個稱呼，身形一頓:「我姐已經去世很多年了，你們現在才來查她的案子?」
葉清解釋道:「李賀年死了……」
聽到這個消息，孫志眼眸微抬:「你說李賀年死了?」
見葉清點頭，孫志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那個王八蛋終於死了！」
怕兒子說出什麼不好的話，孫父孫母連忙制止，可孫志壓根不管那些:「你們怕什麼?以前你們怕得罪李賀年的父母，影響他們給我找工作。
我都工作多少年了?現在李賀年和他那對……喜歡用錢和權，解決問題的父母都死了，我們還有什麼可怕的?」
孫母愁眉不展的說道:「可人家畢竟給你找了工作，不是看在李家的面子上，電廠的領導們也不會給你機會讓你做主任。歸根結底，李家對我們還是有恩的，對你更是有知遇之恩！」
「屁的知遇之恩，他們給的這些，不都是你們拿我姐的命換來的嗎?你們一口一個叫我感恩戴德，可你們有想過我願不願意接受這些嗎?
我時常在夢裡夢見我姐，夢見她對著我哭，夢見她說李賀年那個王八蛋欺負她、侮辱了她，逼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