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情緒激動的大喊道:「我當年求你們去查明我姐去世的真相,你們說我小,還說姐姐沒了,我以後是你們的依仗,讓我聽你們的話。
可隨著我漸漸長大,我真的覺得自己和畜生沒什麼區別。我住的房子,是用我姐的賠償金付的首付,我的工作,是李家的補償。
你們讓我面對害死我姐的人,不僅要笑,還要討好,有你們這麼當爹媽的嗎?」
孫父起身,一巴掌扇在了孫志的臉上:「你現在混了個一官半職,也敢在你老子面前吆五喝六了?
當年如果不是我和你媽為你謀劃,你能住進城裡的房子?能有個正經工作?能和廠子裡領導的女兒搞對象?別在這得了便宜還賣乖,趕緊滾到你屋裡去!」
孫志捂著紅腫的臉頰,拿起外套便邁步離開。房門被重重的合上,孫母默默掉著眼淚。
魏民見狀,立即拉著葉清道別出門,快速向孫志離開的方向追去。好在孫志並沒有走遠,他在小區樓下默默抽著香菸,一言不發。
孫志見剛剛的警察追了出來,冷著臉問道:「你們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
葉清才不管他是什麼臉色:「你都知道什麼?」
孫志按滅了香菸:「我家倉庫里有一本我藏起來的日記,是我姐生前留下的,或許對你們有用!」
日記被孫志放在一個鐵匣子裡,匣子裡除了日記,還有一對款式老舊的髮夾。
孫志拿起髮夾:「這是我那段時間攢了好久的零用錢,給我姐準備的生日禮物。我還打算給我姐買個蛋糕送到她學校去,可沒等到生日,卻等來了她的死訊。」
他將日記本遞給魏民:「自從我姐去世,我就一直會產生一個念頭,是不是如果我爸媽沒有生我,只有我姐姐,他們就會去為我姐討公道了?」
葉清坦言:「說不準,如果失去了獨女,或許對於你父母來說,有筆錢傍身,更穩妥一些。」
孫志苦笑:「您說的也對,雖然很現實,但也確實是我父母能幹出來的事兒。」
魏民正在查看那本老舊的日記,十三四年過去了,日記的紙張早已泛黃,字跡卻依舊清晰,那上面,滿是少女的心事。
孫志告訴魏民:「這日記,是我姐最好的朋友交給我的,她說我姐被李賀年騙了,還說李賀年不僅玩弄我姐的感情,還總是說難聽的話侮辱她。」
魏民指著其中一篇日記詢問:「你把這些,給你父母看過嗎?」
孫志嘆氣:「他們不看,他們說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該翻篇就翻篇,還說我們普通人家,鬥不過李家,到最後如果連賠償金都沒剩下,更加得不償失。」
葉清接過日記本,仔仔細細查閱了一遍,發現孫月自從和李賀年在一起後,不僅整日患得患失,還遭受到了李賀年長期的侮辱和PUA。
例如兩人發生了親密行為,李賀年不但不珍惜孫月,反而說她隨便,不自愛。
看到最後,葉清都氣笑了:「這個李賀年,他在說孫月的時候,怎麼不看看自己。如果孫月不自愛,他又是什麼好東西?」
孫志連連點頭:「他本來就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我聽說他後來在大學談了個戀愛,依然用以前對待我姐的方式,PUA那個女生。那個女生比我姐還傻,竟然在假期回家時打開了煤氣自殺,不僅害了她自己,還害了她父母,一家三口都沒能搶救的過來!」
葉清和魏民震驚的瞪大了雙眼:「真的假的?」
孫志撓撓頭:「應該是真的,他一開講座就裝作很深情的模樣懷念我姐她們,可我知道,他就是在炫耀。」
說著,他從手機里找出一段視頻,視頻里的李賀年,正在對著一群著裝精緻的女性授課,顯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樣。
葉清問孫志:「你從哪裡搞到的這個視頻?」
孫志很自然的說道:「在他的公眾號里……」
他一邊說,一邊找出李賀年的公眾號:「這個王八蛋,很會宣傳自己,他在很多社交平台都會發自己授課的視頻!」
說到這裡,他想到什麼,從手機里又翻出一個視頻:「這個李賀年一次授課結束後,被一個女人潑了一身油漆。當時這段視頻被他的學生們發到了網上,他的那群學生還說要人肉聲討那個女人呢!」
聽到「油漆」二字的魏民和葉清立即來了精神,仔仔細細的將視頻觀看了三四遍。
視頻里的女人僅有一個側臉,但通過神情依舊能確認,她對於李賀年是恨之入骨的。
魏民立即將女人側臉的照片截屏發給了技術部的小張,讓他通過人臉識別系統鎖定女人的身份。
而後,他又給杜傑發去了信息,讓杜傑查一下,孟涵和丁澤楠生前,是否被人潑過油漆。
杜傑這邊動作很快,半天的功夫,就有了新線索。孟涵和丁澤楠,確實被人潑過油漆,不過那人並沒有把油漆潑在他們身上,而是潑在了他們車上。
將油漆潑在孟涵車上的人,是朱青瑜的母親李洵。而潑丁澤楠車的女人,則是與他發生過親密關係的一名粉絲,名叫王倩。
杜傑直接將兩人,傳喚回了警局。而技術部那邊,也通過魏民提供的照片,鎖定了朝李賀年潑油漆女人的身份。
女人名叫邵麗,她的女兒林涵,也正是為了李賀年,割腕自殺的前女友。
魏民和葉清找到邵麗家時,她正在為女兒擦拭著遺像,而客廳正用投影儀,循環播放著她殺害李賀年的過程,看起來詭異又陰森。
葉清剛欲上前,便被魏民拽住了:「她的狀態不對,還是我過去和她說吧!」
兩人的低聲交談並沒有逃過邵麗的耳朵:「我是殺人犯,但不是神經病。我殺人只是為了給我女兒報仇,我不會去傷害無辜的人。」
說完,她抱緊了女兒的遺像:「我作為一個母親,在女兒幼小時,沒能給她一個完整的家,讓她缺失了父愛。我也沒能給保護好我的女兒,讓她剛踏入社會,就遇到了李賀年那樣的騙子,被騙身騙心,割腕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