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和唐仁正吵到興頭上,兩個人臉對臉唾沫橫飛,秦風在旁邊試圖插嘴說句公道話,被兩人同時懟了回去。
「你閉嘴!」
秦風識趣地往後退了一步,生怕被殃及池魚。
就在這時候,水池中央傳來一陣「咕嘟咕嘟」的聲音,像是水開了。
五個人同時噤聲,手電齊刷刷照向水面,池子正中央,就在那個銅棺的正下方,冒出了一串拳頭大小的氣泡,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吐氣。
唐仁第一個往後蹦:
「我靠,這次又是什麼?」
胖子抄起工兵鏟擋在身前:
「你們說那個四腳蛇會游泳嗎?」
無邪盯著水面沒說話,氣泡冒得越來越密集,整個池子中央像是燒開了一樣翻湧起來,但沒有任何東西從水裡鑽出來。相反,水位開始下降。
大概過了兩分鐘,整池的水退得乾乾淨淨,一道盤旋而下的階梯出現在眾人眼前。
從池沿開始,一級一級的石階貼著弧形的池壁延伸下去,一直消失在黑暗中,下邊黑洞洞的,看不到盡頭。
五個人站在池邊,沉默了好一陣子。
唐仁探頭往池底看了一眼,又縮回來:
「這是個什麼設計?洗完澡的髒水放掉了,順便從下水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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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別提洗澡了。」
無邪揉了揉太陽穴。
「那你說這是什麼?一條樓梯修在水池子裡,不是給人洗澡完了上岸用的?」
無邪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從這個階梯的布局來看,確實很像一個游泳池的出入通道,只不過它是螺旋的,而且通往的方向不是水面以上,而是水面以下。
「下去還是不下?」胖子問出了核心問題。
唐仁第一個表態:
「我不下,好不容易從那隻四腳蛇口中逃出來,現在鑽到地底下去,萬一又灌水怎麼辦?到時候咱們五個不全成泡菜了。」
無邪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石門,外面已經沒動靜了,蜥蜴人不知道是走了還是在蹲點。
但不管它在不在外面,他們也不可能原路返回了。
「下去看看。」無邪做了決定。
他剛邁出一步,一隻冰涼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張麒麟從他身邊走過去,頭也沒回,直接跨過池沿踏上了第一級台階那個意思所有人都能看懂——我走前面。
胖子在後面噗嗤笑出聲:
「我說天真無邪小同志,小哥用實際行動告訴你,對自己的倒霉體質要有點數,讓你帶路,不出三分鐘哥幾個就得跟粽子開聯歡會了。」
「我沒有那麼衰吧?」無邪還有點不服氣。
「你摸著良心說,從進這個墓到現在,你哪次落單沒出事?」
無邪想了想,發現確實沒法反駁,只好閉嘴跟上眾人。
張麒麟打頭,五人一個接一個往下走,階梯比看上去要陡,腳踩上去只能容納後腳跟,前腳掌是懸空的。
螺旋向下走了大概兩圈,頭頂的水池已經變成了一個圓形的光圈,越縮越小,手電光在石壁上掃過,照出了一層又一層水垢,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霉味。
「你們說這台階是誰修的?」
唐仁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來回彈:
「修台階說明人要走,但誰沒事往地底下走?」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洗澡。」
胖子走在前面還不忘回頭接話。
「我那是開玩笑!」
「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墓主人就是愛乾淨,每天泡完澡從這條樓梯下去,到地底下擦身體乳。」
兩人又開始就這個爭論起來,吵得秦風想給他倆嘴堵上。
走到大概第六圈的時候,張麒麟突然停下來,後面四個人齊刷刷剎住腳步。
無邪扶住牆壁穩住身形,從胖子肩膀上方探頭往前看,只見小哥正蹲在階梯內側的石壁前面,手電筒的光照著一塊區域。
「怎麼了?」無邪使勁往前湊。
張麒麟沒說話,只是用手指點了點石壁上的一處刻痕。
胖子把手電光聚到那個位置,看到石壁上刻著一串符號,一個英文單詞。
Double agent。
字跡有些凌亂,刻痕深淺不一,筆畫邊緣幾道痕跡明顯是利器劃出來的。
胖子歪著腦袋看了半天:「這什麼玩意兒?洋文?」
「你認識?」
唐仁一臉不信。
「不認識單詞我還不認識字母嗎?」
胖子理直氣壯,「胖爺我好歹上過幾年學,二十六個英文字母還是認識的,Q、W、E、R、T、Y、U、I、O、P……」
「那是鍵盤。」
秦風面無表情地打斷他。
眾人向前走了幾步,無邪和秦風終於湊到那單詞跟前。
無邪蹲下來,手指懸在刻痕上方沒有碰上去,這個詞……Double agent,雙面間諜。
「什麼意思?」唐仁在後面伸長脖子問。
「雙面間諜。」無邪和秦風幾乎同時開口。
唐仁愣了一下:
「什麼叫雙面間諜?」
「就是表面上給一方幹活,實際上暗中給另一方通風報信的人,腳踩兩條船,兩頭拿錢。」
「那不是二五仔嗎?」
「文雅一點叫雙面間諜。」
胖子撓了撓下巴:
「問題是,這詞兒怎麼會刻在這兒?古代人就懂英文了?還是說那會兒英語是咱們這兒的地方方言?」
秦風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刻痕的氧化程度:
「刻上去的時間不會太久,最多幾十年,石壁表面有一層水垢,刻痕打破了水垢層,說明是水池修好之後很久才刻上去的,而且工具是現代的。」
「你是說,在咱們之前有人來過這兒,還是個懂英文的?」
「不是懂英文的問題。」
無邪站起來,手電光沿著石壁往更深處照了照:
「這個詞不是隨便刻的,雙面間諜是一個很具體的概念,一個人在古墓里刻這個詞,要麼是在暗示什麼,要麼是在標記什麼。」
「暗示什麼?」
「暗示這地方不簡單。」
秦風接過話頭:
「你想想,一個墓,被不同時代的人反覆光顧,幾十年前又有人進來刻了英文,這證明每一撥人都不是單純來盜墓的,盜墓的不會費這個勁。」
通道里安靜了幾秒,五個人擠在螺旋階梯上,上不著天下不著地,頭頂的池沿光圈已經縮成硬幣大小,腳下還不知道有多深。
如果這個詞是用來標記的,那它標記的是什麼?是這條路通往的方向?還是這扇門背後藏著的東西?
這個單詞會是三叔刻的嗎?這和三叔當年的經歷到底有什麼關係?
張麒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繼續往下走。
其餘四人互相看了看,也跟了上去。胖子的聲音在最後面傳來:
「話說回來,你們覺得一個雙面間諜,他會是哪頭的?」
「自己那頭。」秦風頭也不回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