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瀰漫著一股咸腥味,但地面卻極為平整,小哥走在最前面,胖子墊後,無邪、秦風和唐仁這三個沒經驗的小白被夾在中間,安全感倍增。
「小哥,你剛剛說到我三叔不見了,你們順著他的思路發現這個通道,然後呢?然後發生了什麼?」
無邪拍拍小哥後背,急切想知道他三叔後來怎麼樣了,小哥頓了一下,語氣飄忽道:
「我記不清了,只記得從通道出去後我們就到一間非常豪華的房間,裡面就放著雲頂天宮的模型,也是在那裡,發生了一件我至今都理解不了的事情。」
說到這裡小哥突然噤聲,後面支起個耳朵偷聽的眾人聽的正起勁,驟然沒了下文,就跟看小說突然斷更一樣,攪得人心痒痒。
唐仁第一個不幹了,他四肢並用,一路撞翻前面的秦風和無邪,擠到小哥身後拉他:
「小哥,你別說一半不說了,這不是吊人胃口嗎,繼續說說,我唐人街神探和他的助手還在你身邊呢,說出來,我們幫你分析分析。」
小哥矮身往旁邊一閃,唐仁的手頓時落空,他還不死心,又伸手想拉小哥褲子,被輕輕踹了一腳才安分。
小哥踹完唐仁那腳,通道里安靜了大概三秒,唐仁捂著屁股蹲在地上,嘴裡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什麼垃圾話。
無邪趁機又湊到小哥身邊:「小哥,別理他,你接著說,那個豪華密室,然後呢?」
小哥腳步沒停,聲音在通道里盪出一點回音:「然後我們看到了那座模型。」
那模型做得極其精細,雲頂天宮的每一層樓閣、每一根廊柱都按比例縮小,連飛檐上的脊獸都雕刻得一清二楚。
模型通體用某種白色的石料雕成,上面貼了一層金箔,在夜明珠的光底下泛著金色的光澤,像是整座宮殿被縮小了塞進這間屋子裡。
有幾人淚灑當場,嚎啕大哭,霍玲更誇張,仰著頭盯著那座模型,眼睛亮得嚇人。
隊伍里有個叫李衛平的,是攝影師,平時話不多,這時候第一個反應過來,從包里掏出相機就開始拍。
快門聲咔咔咔的,閃光燈把整間屋子晃得一明一暗。
小哥當時站在門口沒動,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但那時候沒人聽他說話。
所有人都在亢奮狀態,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已經開始討論回去之後怎麼開新聞發布會了。
胖子在後邊插了一嘴:
「換我我也亢奮啊,這玩意兒拿出去,那不得名垂青史?」
就在這時,牆角的鏡子處突然「咯噔」一聲,所有人都僵住了。
陳文錦最先出聲:
「是三醒,肯定是三醒。」
她一邊說一邊就往鏡子那邊走。
那是一面銅鏡,足有半人高,立在正對著模型的牆壁上,鏡面早就氧化了,綠瑩瑩的一片,什麼都照不出來。
鏡子後面果然有一條道兒。
那條道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有一股氣流從裡面往外涌。
陳文錦已經側身擠進去了,霍玲跟在後面,李衛平舉著相機也往裡鑽,其他人魚貫而入。
密道很窄,肩膀蹭著兩邊的石壁往前走,走了大概二十幾步,空間突然開闊了一些。
就在這時候,那股香味突然變濃了。
小哥暗道不好,大喊一聲「捂住口鼻」,聲音還沒落地,前頭的人就開始倒了。
陳文錦第一個倒的,她走在最前面,像被人從背後敲了一棍子,身子一軟就歪在了地上。
接著是霍玲,然後是李衛平,李衛平倒下的時候相機也摔在地上。
小哥伸手想去拽人,但手指剛碰到陳文錦的衣領,自己的膝蓋就開始發軟,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他晃了兩下,手電筒從手裡掉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光柱掃過石室的牆壁,他看到牆上密密麻麻刻滿了花紋。
然後他倒下了。
最後的意識是頭頂的岩壁在旋轉,他的手指在地上抓了兩下,什麼都沒抓住,就在這時,一個黑影突然蹲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看見了,是吳三醒的臉。
通道里徹底安靜了。
小哥停下腳步,側過身看著無邪,手電筒的光從下往上打在他臉上,五官一半亮一半暗。
無邪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團棉花。
他想說點什麼,說「我三叔不會這麼幹」,說「一定有別的原因」,但這些話在嗓子眼裡轉了兩圈,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唐仁這會兒也不鬧了,縮在後邊跟秦風擠在一起,小聲嘀咕了一句:
「乖乖,這也太邪門了。」
胖子從隊伍最後面走上來,拍了拍無邪的肩膀,他沒說話,但那手的力道很重,壓得無邪肩膀往下一沉。
沉默持續了大概半分鐘。
無邪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就算有人放了迷香,也不一定是我三叔,那條密道可能本來就有的,誰都能進去,誰都能動手腳。」
小哥沒說話,就看著他。
無邪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
「你想啊,如果真的是我三叔,他為什麼要迷暈你們?他圖什麼?他跟你們是一個考古隊的,他沒理由害你們。」
小哥等他說完才開口,字字珠璣。
「如果他不是你三叔呢?」
無邪整個人愣住了。
唐仁在後邊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轉了轉:
「什麼意思?你是說有人冒充?」
秦風皺起眉頭:
「如果是冒充的,那真正的吳三省在哪裡?冒充他的人又是誰?」
「吳三醒能在你們之前就到密室,證明他對這個密室很熟悉。」
小哥沒回答這些問題,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只丟下一句話。
「走吧,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通道隱在黑暗中,看不見盡頭。
無邪攥著手電筒,手指關節捏得發白。他盯著小哥的背影,突然覺得那個背影比平時看起來更沉默。
胖子在後邊推了他一把:
「走吧天真,站這兒也沒用。」
無邪邁出一步,腳步落下去的時候,他腦子裡反覆轉著那句話。
如果他不是你三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