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長嘆了一口氣:
「無邪,你知道我是怎麼入局的嗎?我是被你三叔綁架,用婆婆性命逼入局裡的。」
無邪聞言目光躲閃,他知道秦風入這行肯定是被逼的,三叔那個混不吝的干出這種事他不意外。
「我這麼說不是為了向你訴苦,無邪,我現在可以肯定的告訴你,當時綁架我的那個人和之後跟我們一起去魯王宮的那個人不是同一個。」
此話一出,滿場皆驚,連小哥都眼皮上揚了一毫米。
胖子砸吧砸吧嘴,還是沒能保持淡定:
「合著這三爺一直逗咱們玩兒呢,這叫什麼,真假美猴王?那跟著我們的是孫悟空還是六耳獼猴啊?」
秦風搖搖頭:「我也不知道,畢竟我和他們相處的時間太短了,只能分辨出他們不是同一個人,至於誰真誰假,還要看……」
說著他把目光投向無邪,這一下仿佛給眾人指路一樣,胖子、唐仁和小哥也齊刷刷把目光投向無邪。
無邪此刻心亂如麻,他拼命回想從小到大和三叔相處的畫面,想找出不對勁的地方,可是沒有,他記憶中的三叔很正常,從來沒有過性情大變,連高矮胖瘦都沒怎麼變。
「這看起來很正常,反而是最大的不正常。」
聽完無邪的描述,秦風一下就抓住了重點:
「正常人身體生長過程中,身體會不可避免發生變化,你三叔就算過了生長期,身高不會變,但胖瘦也不變就太離譜了。」
秦風伸出一根食指,擺在無邪眼前:
「只有一種可能,他們是故意控制的,為了不讓別人發現他們其實是兩個人。」
無邪此刻臉色很難看,不過他沒有難過太久,因為秦風給他指了條明路:
「我猜他們之後肯定還會出現在你面前,想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搞互換,你到時候拔他一根頭髮,拿去跟你爸做親子鑑定,如果鑑定結果他是你親三叔,那自然皆大歡喜,如果不是……」
唐仁眼珠子一轉,搶答道:
「這個我知道,要麼你三叔有問題,要麼你奶奶有問題。」
下一秒就被無邪一個肘擊打倒在地,胖子和秦風趕忙又把他嘴捂住,胖子乾脆一屁股坐在他腰上,生怕他再蹦出什麼驚人之語。
唐仁從胖子屁股底下掙扎出一隻手,沖秦風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我助手,腦子轉得就是快。」
胖子又往下壓了壓,唐仁的手縮回去了。
秦風沒理他,繼續說:「還有一件事。」
他從無邪包里掏出一個筆記本,就是在船上找到的那個。
秦風翻開其中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這是吳三省當年寫的記錄,詳細記載了他提前進入墓道的過程,什麼時候出發,帶了什麼裝備,走了哪條路,遇到了什麼機關,寫得一清二楚。」
他頓了頓。
「寫得太過一清二楚了。」
無邪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你看這頁。」
秦風把筆記本湊到手電光下:
「吳三省寫道,他走到第三個岔路口的時候選擇了左邊的通道,因為右邊通道有冷風灌入,判斷可能是死路,這種細節,不像是一個人在事後回憶記錄,更像是……」
「更像是專門寫給別人看的。」
無邪接上了他的話。
秦風點頭:
「一本詳細到這種程度的筆記,精確記錄了每一步的路線和判斷依據,放在一條廢棄漁船的船艙里,剛好被我們找到。」
他把筆記本合上:「太巧了。」
無邪吞了兩口口水,他感覺自己的喉嚨有點發癢。
「你是說,這個筆記本是有人故意放在那裡,目的就是為了把我們引下來?」
「不是為了引我們。」秦風糾正他:「是為了引你。」
「引我?我有什麼好引的,我一個古董店小老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引我下來有什麼用?」
「有沒有可能,你才是最關鍵的一環呢?」
無邪這會兒是真迷糊了,秦風的思維太跳躍,他有點跟不上。
「你怎麼判斷出我才是關鍵一環的?」
秦風將手電筒打在自己下巴處,整張臉顯得陰森又可怖,他面色嚴肅,沉聲道:
「直覺。」
「啊?」
無邪傻眼,什麼叫直覺?這玩意兒也能當證據嗎?
「不要小看偵探的直覺,很多案件最後能偵破,其中很重要的就是偵探的直覺。」
唐仁這個時候終於從胖子大屁股底下掙脫出來,他拍了拍身上的土,難得正經了一次:
「照你這麼說,這個吳三醒,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要讓你小子下這個墓。」
胖子站直了身子,看向無邪。
無邪蹲在牆邊,手電筒照著那行字,光斑在「含冤而死」四個字上停住了。
他想起來一件事。
很小的時候,大概五六歲,他三叔帶他去河邊釣魚,他三叔那天的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跟平時笑嘻嘻逗他玩的樣子不同,他那天很安靜,坐在馬紮上,盯著水面看了很久。
後來他三叔突然說了一句:「小邪,這世上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他當時太小,沒聽懂,只顧著拿小網兜撈蝌蚪。
現在想起來,那句話像是提前了很多年打過來的一聲招呼。
小哥從前面退回來一步,低頭看了看牆上的字,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無邪。
「走。」
無邪站起來,膝蓋有點僵,秦風把筆記本塞回他包里,唐仁識趣地閉上了嘴,胖子從後面拍了拍無邪的背。
五個人繼續往前爬。
盜洞在前方又轉了一個彎,那股泥土味漸漸被另一種味道取代,說不上來是什麼,有點甜,像是某種香料燃盡之後的餘味。
無邪跟在小哥身後,手電筒照著前面的路,腦子裡卻一直回想剛剛那行字。
吳三醒害我,含冤而死,天地為鑑。
謝連環,他表叔。
他三叔害死他表叔。
而那個把他引下來的筆記本,極有可能也是他三叔的手筆。
三叔到底要幹什麼,算計他嗎?那他一定告訴奶奶,讓他屁股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