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兩人即將在大街上進行一場自由搏擊,無邪和秦風趕忙上前一人一個攔住他們。
無邪一個箭步擋在胖子身前,雙手撐住他胸口,用身體隔開他和唐仁。
「哎,胖子,算了算了!」
無邪一邊跟胖子打太極一邊念叨:
「大喜的日子,咱們千里迢迢來,是來參加婚禮的,不是來毆打新郎的!」
「誰要毆打他了?」
胖子隔著無邪的肩膀沖唐仁嚷嚷,「我這是替天行道!」
唐仁被秦風抱住腰還不消停,張牙舞爪道:
「就你?還替天行道?我看你就是嫉妒我這件皮草!」
「我嫉妒你?你看看你那德行,二十七八度穿皮草,你也不怕捂出痱子來!」
秦風用力抱住唐仁的腰,把他往後拖了兩步。
「好了好了,舅舅,你是我親舅舅行了吧!」
秦風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崩潰,「阿香姐還在等你呢,你總不能頂著個烏眼青念誓詞吧?」
唐仁動作一頓,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胖子那邊也被無邪勸住了,他深吸一口氣,把擼上去的袖子放下來,一邊放一邊哼了一聲。
唐仁見狀,也跟著哼了一聲,伸手將被扯亂的皮草領子重新整理好,還特意把金鍊子從領子裡掏出來擺正。
兩人對視一眼,哼了一聲,齊齊撇過頭去,一個看左邊,一個看右邊,誰也不看誰。
無邪偷偷湊到秦風耳邊,壓低聲音:
「他倆這是什么小學生的吵架方式啊?」
秦風聳聳肩,一臉「習慣就好」的表情。
胖子耳尖,聽到了無邪的話,立刻轉頭:
「誰小學生了?胖爺我這是大人不記小人過!」
唐仁也轉過頭來:
「誰小人?你說誰小人?我堂堂唐人街第一神探,你竟然敢說我是小人?」
「行了行了!」
秦風趕緊打斷這場無限循環的嘴仗,伸手指了指路邊的加長版林肯:
「車都停半天了,咱能不能先上車再吵?」
唐仁這才想起正事,立刻換上一副東道主的派頭,大步流星走到車門旁邊,伸手拉開車門,做了個誇張的「請」的手勢。
「請吧各位,讓你們見識見識我唐仁在紐約混得怎麼樣!」
胖子第一個走過去,探頭往車裡一看,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他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一動不動,過了足足三秒,才緩緩回頭看向唐仁,表情相當一言難盡。
「你……」胖子指了指車裡,「你不是要結婚了嗎?還來這套?」
唐仁的眼神不自覺飄忽了一下,下一秒又立刻挺直腰板,佯裝鎮定。
「要你管!快進去,別擋著車門!」
無邪和秦風對視一眼,都覺得有點不對勁,湊過去往車裡看了一眼。
只見林肯加長版寬敞的車廂里,坐著一群金髮碧眼的姑娘,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手裡端著香檳杯,正沖他們熱情地揮手。
無邪的眉頭皺了起來。
秦風的眼睛微微眯起,一臉狐疑地看著唐仁。
車廂里瀰漫著香水味,混合著香檳的氣泡,整個氛圍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秦風盯著唐仁,目光里寫滿了「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哪有新郎官婚禮前夕還約這麼多美女的?這不是找死嗎?
胖子直接把秦風的心聲說了出來。
「唐仁,你未婚妻要是知道你車裡藏了這麼多姑娘,不打死你我跟你姓。」
「什麼叫藏?這都是朋友!朋友懂嗎!阿香知道的!」
「她知道?」秦風的聲音微微上揚,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相信。
「當然知道!」
唐仁胸脯拍的啪啪響,但那眼神怎麼看怎麼心虛:
「我是那種人嗎?我對阿香的真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證!」
小哥默默地走到車門邊,往裡面看了一眼。
然後默默地退了回來,站在無邪身後,臉上的表情仿佛在說「與我無關」。
「那你說說,」無邪雙手抱胸,「這些朋友是幹什麼的?」
唐仁張了張嘴,還沒等編出理由,車裡一個金髮姑娘探出頭來,沖唐仁眨眨眼。
「Honey,你不是說帶我們來接你的中國朋友嗎?怎麼還不上車?」
空氣安靜了兩秒。
胖子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哦——」。
唐仁的臉漲得通紅,他手忙腳亂地揮手:
「不是不是!她亂叫的,她見了誰都叫Honey。」
「是嗎?」秦風推了推眼鏡,「那她怎麼不叫我Honey?」
「因為你不夠帥!」
「那她怎麼不叫無邪Honey?」
「因為無邪太嫩了她不好意思!」
無邪:「?唐仁我去你大爺。」
「小唐,你就說實話吧。到底怎麼回事?」
唐仁的表情在一瞬間經歷了心虛、猶豫、掙扎,最後定格在認命。
「行行行,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他摘下墨鏡,揉了揉鼻樑,聲音低了八度。
「這幾個姑娘,是阿香的伴娘團。」
胖子愣了一下:「伴娘團?」
「嗯。」唐仁的表情略微不自然,「阿香說她的伴娘要從國內過來,結果臨時有事來不了了,她就找了她在紐約的幾個小姐妹頂上。」
胖子一拍大腿:「所以你拉我們來,是想讓我們給你當伴郎?」
唐仁眼珠子一轉,連聲附和道:
「對對對,本來想用真絲布袋把你們套了直接拉到婚禮現場,誰知道你們反應那麼大,把我請的人都打跑了。」
他指了指剛才那幾個黑人老哥離開的方向。
「你知道我請那幾個臨時演員花了多少錢嗎?全白費了!」
無邪看著唐仁那張寫滿「計劃失敗」的臉,忍不住笑出了聲。
胖子笑得更大聲,眼淚都快出來了。
「唐仁啊唐仁,你也有今天!讓你搞強行安排,遭報應了吧!」
唐仁惱羞成怒,一把拉開另一側車門。
「行啦行啦!都別笑了!趕緊上車!伴郎就伴郎,又不是讓你們上刑場!阿香還在酒店等著呢!」
秦風率先收了笑容,拍了拍手:「行了,上車吧。」
無邪點點頭,率先鑽進車裡,一進去就被香水味嗆得打了個噴嚏。
胖子緊隨其後,往兩個金髮姑娘中間一坐,左右看了看,一本正經地說:
「胖爺我先聲明,我是正經人。」
小哥最後一個上車,他看了看僅剩的位置,正挨著唐仁。
小哥猶豫了零點五秒,還是坐了下去。
唐仁關上車門,林肯緩緩駛入紐約的車流中。
車廂里胖子已經跟姑娘們聊上了,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聊的,那幾個姑娘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唐仁靠在座椅上,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又笑了笑。
無邪拍了拍他的膝蓋:「別嘆氣了,新郎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