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旗的審訊手段,讓李沐陽大跌眼鏡,腹誹他不會和吳大宇是一個師父教的吧?
吳大宇是新城刑警隊隊長,每次審訊嫌疑人都是三板斧,偏偏這三板斧很少能擊中要害,為此李沐陽沒少拿這事兒擠兌他。
不過吳大宇臉皮厚如城牆,對李沐陽的擠兌從來都是滿不在乎,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眼前的趙紅旗,甚至還不如吳大宇,開場半天了,都沒抓住問題的關鍵。
李沐陽實在有些看不下去,就故意咳了聲:「趙警官,還是問問為什麼要跑吧?」
趙紅旗愣了愣,就話鋒一轉:「高兵,既然你說沒犯法,為什麼大半夜不好好睡覺,從房間裡跑出來幹什麼?」
高兵怒哼一聲:「趙警官,我問你,如果是你真在寬敞舒適的房間睡得正香,忽然有人一腳把你的房門給踹開了,你會怎麼想、怎麼辦?」
他看向李沐陽:「這位先生,深更半夜,踹開我客房的門想要闖進去,我怎麼知道他是不是壞人?為了自保,我只能衝出去求救。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還有那麼多的同夥堵住了我……我們國家是法治社會,怎麼會發生這麼可怕的事情?對,你是警察,我要報警,這位先生未經他人允許,擅闖他人客房,請你們警方依法處理。」
趙紅旗萬萬沒想到,高兵竟然如此咄咄逼人,一瞬間臉頰一陣的抽搐,不知道該如何應付,立刻向李沐陽投去求助的目光。
李沐陽皺了皺眉頭,他也沒有料到高兵是這麼難纏的角色,默默打量了他片刻, 眼睛微微一眯:「高先生,你剛才說,當時自己正在客房裡熟睡?」
高兵翻了翻白眼兒:「是又怎樣?」
李沐陽笑道:「我很好奇,高先生住酒店,夜裡睡覺連外套鞋子都不脫嗎?這樣的怪癖,還真是少見。」
高兵頓時一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戴整齊的衣褲,臉色微微一變。
趙紅旗卻是眼睛一亮,立刻說道:「沒錯,如果說你有穿著外套睡覺的習慣還可以理解,可你連鞋子都不脫,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吧?這說明當時你壓根就沒睡覺。還有,你說李先生夜闖你的房間,你為了自保才跑出去,可你當時為什麼不喊救命呢?」
高兵臉頰劇烈抽搐,低著頭沉默不語。
趙紅旗緩緩吐了口氣:「高兵,警方既然抓你,那就肯定有抓你的原因,你不要做無謂的反抗,老實交代你的犯罪事實。」
李沐陽見趙紅旗竟然在這麼有利的形勢下,又繞回了原點,眼中不禁閃過一抹慍怒,再次咳嗽了一聲提醒他趁熱打鐵,別把話題扯得太遠。
趙紅旗嘿了聲,忙不迭又說道:「我們在陳淑敏女士的房間裡發現了大量的蟲子,又在你的房間裡找到了一支裝有不明粘液的玻璃器皿,我們有理由懷疑,那些蟲子就是你放出來的,那支器皿就是蟲子的孵化器。」
高兵繼續保持沉默,可被銬著的雙手,卻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態,手指正在互相交叉,看得出來他心緒雜亂焦灼。
李沐陽見狀,就說道:「高兵,幾天前市里發生的那起奧迪車命案,我想你應該略有耳聞吧?死者名叫馬致遠,是一家房產公司的副經理……其實,只要我們排查一下,在這位馬經理出事之前,是否與你有直接或間接的接觸,就可以把你鎖定為嫌疑人。」
說到這裡,他站起身,走到高兵面前,冷冷看著他:「還有,金鳴夜總會的董輝,我猜你和他之間肯定也有某種關聯,我們警方同樣能夠查得一清二楚。」
高兵咕嚕咽了口唾沫,緩緩抬起頭和李沐陽對視,一字一頓地說:「你們去查好了!」
李沐陽淡淡一笑,後退幾步,轉頭朝孫茹看了一眼:「這位孫警官,你應該很熟悉吧?在新未來米粉店,你們有過一面之緣,你無意中碰掉了孫警官的文件,還好心幫她撿起來。」
孫茹愕然地看著李沐陽,進審訊室之前,趙紅旗已經明確說過,高兵和她遇見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剛才她進來的時候,也仔細打量過高兵,確認了趙紅旗的說法。
可李沐陽此刻為什麼又要這麼說呢?
高兵怎麼會承認呢?
李沐陽沒有理會孫茹和趙紅旗詫異的目光,收回視線繼續盯著高兵:「在你房間裡發現的那瓶器皿里裝的,是一種用來易容的粘液。雖然我不知道它的物質結構,可我卻知道,它會散發出一股特殊的腥味兒,而且這種腥味兒還很難清洗掉。很遺憾,我恰好在你身上,聞到了這種腥味兒的殘留。」
「胡說!」高兵不服氣地說道。
李沐陽聳聳肩,搖頭說道:「那瓶粘液,已經送去了市局的技術科進行化驗分析,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有結果,我到底是不是胡說,到時候就會見分曉。」
高兵身子微微顫抖了起來,看向李沐陽的眼神中,閃過了一抹驚懼。
李沐陽轉身回到椅子前坐下,順勢蹺起了二郎腿,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趙紅旗和孫茹都狐疑地看著他,實在想不通李沐陽竟然利用還沒有確定的結果來攻擊高兵的心理防線,雖然看起來有些不靠譜,但是卻已經產生了明顯的效果,高兵的心理防線正在土崩瓦解。
直到此刻,趙紅旗才有些服氣,心說看來這五萬塊錢沒白花!
他收回心思,沉聲說道:「高兵,你是打算等檢測結果出來再說,還是現在就老實交代?別說我沒提醒你,這兩種情況的結果可不一樣!」
高兵長吐了口氣,嗡聲說道:「我沒什麼好說的,隨便你們怎麼處理。」
趙紅旗頓時愕然,惱怒地說道:「你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行啊,那就等檢測結果出來,看你還怎麼說。」
當即憤然起身,招呼李沐陽和孫茹二人出去。
到了外面走廊里,趙紅旗怒哼一聲:「這貨簡直就是油鹽不進,老子要不是刑警,非得衝上去暴打他一頓。」
李沐陽掏出香菸遞給他一根:「趙警官,稍安勿躁,審訊這事兒不能一蹴而就,比的就是耐心,抽根煙冷靜冷靜。」
趙紅旗接過香菸點燃,狠狠的吸了一口:「對了,李先生,先前咱們一直認為那股腥味兒是那些蟲子留下來的,你怎麼又扯到易容材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