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旗提出的問題，讓李沐陽忍俊不禁：「趙警官，這不過是一種攻破對方心理防線的手段，我哪裡知道那玻璃器皿的粘液是幹什麼的？」
不但趙紅旗，就連一旁的孫茹，也一起目瞪口呆。
「李先生，你，你……」孫茹結結巴巴，你了半天沒下文。
趙紅旗皺了皺眉頭：「看來我們被慣性思維限制了，總是把掌握詳實證據作為審訊的參考，所以剛才一開場就沒什麼底氣，被高兵給占了先機。倒是李先生，不受任何拘束，信手拈來，直接讓高兵方寸大亂。」
李沐陽聳聳肩：「我理解，你們警方辦案，總會受到各種限制，日久天長就形成了固有的思維方式。我卻沒什麼顧忌，又不是警察，說出什麼話也不需要負責。」
趙紅旗苦笑一聲，朝審訊室里努努嘴：「看得出來，高兵的心理防線已經潰敗了，可我們要是拿不出實錘的證據，恐怕他還是不肯開口。」
李沐陽嘴角一勾：「先晾他幾個小時，等檢測結果出來，再研究下一步該怎麼辦。」
「也好，那去會議室吧。」趙紅旗點頭同意。
「別急，趙警官，我還沒來得及問你，關於龍先生的情況，調查的怎麼樣了？」李沐陽說道，
趙紅旗猶豫了片刻，搖頭說道：「進展不太順利，緬甸那邊的警方態度敷衍，表面上說會全力幫忙，實際上就是得過且過。這也是沒有辦法，那邊的情況太複雜，整個警察系統都是處於半癱瘓狀態。另外跨境調查，中間需要的手續太多了。」
說到這裡，他連連搖頭，一臉的無奈。
李沐陽其實早就猜到會是這樣，他對追查龍先生的事情並未抱有太大的希望，否則就不會出『釣魚』這個下策，甚至還把陳淑敏牽連了進來。
幸好陳淑敏平安無事，要不然他會後悔莫及。
三人聯袂回了會議室，專案組的成員都在。
見他們進來，頓時齊刷刷地看了過來，滿臉儘是期待之色。
趙紅旗一攤手：「恐怕要讓大家失望了，第一次審訊的情況不樂觀，高兵什麼都沒說。」
孫茹忙跟著說：「不過高兵的心理防線已經被攻破了，只等技術科那邊的檢測結果出來，就會有新的進展。」
眾人聽他們這麼說，都表示理解。
三人落座，趙紅旗就沉聲說道：「老秦，你得跑一趟金鳴夜總會，把董輝叫過來。」
老秦愣了愣：「趙隊，難道董輝跟金海的案子有關？」
趙紅旗轉頭看向李沐陽：「剛才在審訊室里，李先生提到了董輝，這倒是給我提了個醒，所以才讓你把他叫過來了解一下情況，至於他與金海之死有沒有關係，暫時還不能下定論。」
老秦就起身說道：「好，我馬上就去。」
當下急匆匆出了會議室。
李沐陽點了根煙，淡淡說道：「趙警官，是我冒昧，你和董輝應該是老相識吧？」
趙紅旗眉頭聳了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遲疑說道：「算是吧，打過一些交道。怎麼？有問題？」
李沐陽表情玩味：「看來還是私底下打過交道，要不然那天咱們趕去現場，你就沒必要裝作和董輝不認識了。」
趙紅旗臉頰抽搐了幾下，苦笑說道：「李先生觀察的真仔細……你說的沒錯，其實我和董輝勉強算是遠房親戚，這幾年他托我辦過一些小事兒。不過我事先聲明，絕對都不是違法亂紀，以權謀私的事情，是親戚之間正常的走動。」
他能當著專案組眾人的面坦然承認，並做出了解釋，李沐陽就笑道：「趙警官，我只是好奇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趙紅旗哼了聲，肅然說道：「如果董輝真的與金海的死有關，我絕對會依法辦事，不會姑息。另外，我和董輝的關係，也會如實得向上級領導匯報，甚至我可以避嫌，退出專案組。」
李沐陽一陣無語，心說他反應也未免太誇張了，這三起吃人蟲命案，都是他親手經辦的，這會兒要是撂挑子，換個人主持大局，只怕會影響到偵破的進程。就算趙紅旗主動提出退出，麗水市局的領導們也不會答應的。
專案組眾人聽趙紅旗這麼說，都垂下眼帘，保持沉默。
這種事情，一旦被擺上檯面，不管任何人做出任何表情，都會讓趙紅旗難看，最好的辦法，就是保持沉默。
一時間，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
李沐陽也懶得多說，乾脆抱著胳膊假寐。
不覺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老秦敲門進來：「趙隊，董輝已經到了，我暫時安排在你辦公室里，畢竟他還不是嫌疑人，只能說請來協助調查。」
趙紅旗就站起身說：「我去會會他。」
轉頭看向李沐陽：「李先生，一起吧，免得你誤會我假公濟私。」
李沐陽淡淡一笑，抻了個懶腰說：「我就不去了，我相信趙隊的人品。」
趙紅旗輕哼了聲，就看向孫茹：「小孫，你跟我去，幫忙做下筆錄。還有，如果技術科那邊檢測結果送過來了，大家等我回來再商量接下來怎麼辦？」
眾人紛紛點頭，目送趙紅旗和孫茹離開。
他們一走，專案組的人就忍不住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李沐陽閒著無聊，乾脆取出手機給葉靜心發信息，詢問陳淑敏的情況。
沒想到信息發出去半天，也不見葉靜心回復。
他不禁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隱約間有些擔心。
當下就趕緊打電話過去。
結果電話雖然打通了，卻遲遲無人接聽。
李沐陽心裡頭咯噔一下，暗忖肯定是出事兒了。
如果是信息，葉靜心肯定沒有留意到，可電話她是絕對不會不接的。
一念及此，他騰的站起身，就朝會議室外面走去。
眾人低聲議論著，都茫然地看著他。
老秦趕緊追了上來：「李先生，趙隊那邊還沒動靜，你怎麼要走？」
「老秦，我老婆和閨女沒接電話，我擔心她們會不會出事，我得馬上回酒店看看。」李沐陽腳下沒停。
老秦愣了愣，就緊跟幾步：「我開車跟你去，這樣還能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