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被李沐陽推開,上方出現了一個方形的出口,有昏暗的燈光落下來。
李沐陽仰頭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上面有光線,但沒有一絲塵土飄落下,說明剛才那塊木板經常被人打開,這上面有人!
一瞬間,他的心臟就懸到了嗓子眼兒。
可木板翻過去發出的動靜不小,難道上面的人沒聽見嗎?
他不敢亂動,整個人都貼在木梯上。
過了半晌,也沒有動靜,這才試探著爬了上去。
上面竟然是一個十分寬敞的空間,方形出口開在角落裡,出口對面,靠牆是一台由很多齒輪組成的機械結構。
在這個機械結構的不遠處,還放了木床木桌木椅,木桌上面放了一些書籍和金屬工具以及細小的零件。
燈光正是從木桌上一盞老式的煤油燈發出來的。
另外一邊,牆壁上有一道木門緊閉著。
李沐陽飛快打量了一下環境,就確定這裡應該是鐘樓房,那台由大小齒輪組成的機械結構,肯定是用來控制大型鐘錶的設備。
木桌上沒有灰塵,工具和零件都很新,床上的被褥折得整齊,說明這裡有人居住。
至於那道門門外是什麼地方,暫時還無法判斷。
略微思索,他便把木板重新放回到出口上。
然後幾步到了那道門前,貼在門板上聽外面的動靜。
隱約間能聽到有沙沙的聲音。
他挑了挑眉頭,就立刻轉身回木床前,俯身朝床下掃了一眼。
只見床底有幾個紙殼箱,剩下的空間雖然不大,但是藏一個人絕對沒問題。
於是就鑽了進去,把那幾個紙箱往外側挪了挪,擋住了他的身形。
剛才他透過門板聽到的沙沙聲,顯然就是有人在來回走動發出的,只是腳步很輕,需要細聽才能分辨得出。
「外面的人,是冷知微?還是先我一步的歐陽傑?」李沐陽藏好之後,心中暗忖。
吱呀!
正在這時,開門聲響起,有人開門進來了。
李沐陽頓時屏住呼吸,透過紙箱的縫隙朝外面看。
依然是沙沙的腳步聲。
很快,一雙腳到了床邊。
腳上穿著黑色皮鞋,往上是黑色褲腿。
單憑這些,他還判斷不出進來的是男是女。
這雙腳在床邊來回走動,同時傳來翻東西的聲音。
很快,腳停了下來。
木床微微向下一沉,來人坐在了床邊。
李沐陽的視線受阻,只能看到對方的腳後跟兒。
等了半晌,來人又站了起來。
那雙腳離開了床邊,朝著方形出口走了過去。
待走得遠了,李沐陽終於能看清楚來人完整的小腿,他眯了眯眼睛,從腿型上來看,應該是個女人。
難道,是冷知微?
他心頭一陣狂跳。
這時,對方在出口處停下,蹲下了身子。
從李沐陽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對方的渾圓的臀部。
對方像是發現了什麼,輕輕咦了聲:「奇怪,木板的位置不對。」
「果然是女人!」李沐陽心說。
對方檢查了一下,就站起身,圍著蓋住出口的木板轉了一圈,便又返回到床邊,卻沒立刻坐下。
李沐陽神經緊繃,心裡暗忖失策,沒想到對方心思如此細膩,連木板的位置都記得這麼清楚,早知道復位的時候,就應該仔細一些才對。
他正心思電轉,對方忽然俯身下來,一張蒼白的臉瞬間進入了李沐陽的視線。
李沐陽大吃一驚,呼吸一滯。
隔著紙箱縫隙,對方和他四目相對。
對方是側著頭的,一頭黑色長髮垂落,使那張臉越發的蒼白,一雙細長的眼睛直勾勾看著李沐陽,讓人頭髮一陣陣發麻。
「出來吧。」對方陰惻惻地說。
李沐陽咽了口唾沫,嘿了聲:「你得讓一下。」
對方緩緩把臉縮了回去,向後退了幾步。
既然已經被發現,李沐陽只能硬著頭皮,把紙箱推開,從床底爬了出去,起身的時候,還不忘拍拍身上的灰塵。
等他站直身子,看向對方的時候,才發現對方是一個年紀約莫在二十一二歲的女人,一身黑衣黑褲,一頭披散的長髮,看上去陰森森的。
在唐迪生提供的資料里,有冷知微年輕時候的照片,而且冷知微的年紀已經四十出頭,面前的這個女人,無論是年紀還是樣貌,顯然不是冷知微!
「你是誰?」李沐陽打量之際,對方冷冷問道。
李沐陽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了女人的右手上,她右手握著一根錐子,錐子目測至少有一尺左右。
「我問你是誰?」對方又重複了一遍。
李沐陽向後退了一步,大喇剌坐在床邊,波瀾不驚的反問:「你又是誰?」
對方哼了聲,緩緩抬起右手,手中鋒利的錐子對準了李沐陽。
李沐陽嘴角掀了掀:「一個年輕的姑娘,住在廢棄教堂的鐘樓里,真是讓人感覺到好奇啊。」
對方咬著薄薄的嘴唇:「一個中年男人,深更半夜,偷偷溜進廢棄教堂里,也很奇怪。」
李沐陽瞥了一眼床邊木桌上的書籍工具和那些小零件,嘖了聲:「八音盒,是你做的?」
對方怔了怔,情不自禁把視線落在了桌上,臉頰一陣抽搐:「什麼八音盒?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沐陽嘿了聲,從衣兜里掏出一根煙,伸手將煤油燈的罩子拿了下來,叼著煙湊到跟前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朝著對方吐著煙氣說:「我見有人拆開過八音盒,裡面的零件和這桌子上的一模一樣……哦,對了,這個人叫唐迪生,是一名聲學專家。」
對方哼了聲,改成雙手握著錐子,厲聲說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你馬上從這裡滾出去,要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你是打算讓我原路返回,還是打開這道門,走到外面去?」李沐陽調侃說道。
他看得出來,對方此刻非常的緊張。
對方愣了愣:「當然是……」
她忍不住微微側頭,朝身後用木板蓋著的出口瞄了一眼。
「不好意思,差點忘了跟你說,我的同伴說不定這會兒正從下面爬上來……」李沐陽戲謔說道。
對方臉色一變,一下子退到出口位置,一隻腳踏在木板上,咬牙說道:「騙人,我才不信你說的……」
話音未落,就聽木板下面,傳來咚咚的敲擊聲。
「他來了。」
李沐陽忽然站起身,朝著對方就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