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天,每天午夜時分,李沐陽都親自把八音盒送到冷知微的病房,當著她的面打開。
不但如此,使用的也不是那個被他拆掉的,而是從新城市局拿來的另一個完整八音盒。
當音樂盒裡傳來悠揚樂曲的時候,冷知微很快就陷入到瘋狂當中,她第一件事,就是企圖將八音盒砸掉。
只可惜李沐陽早有防備,八音盒鎖在了一個用鋼化玻璃製造的罩子裡,就算拿錘子砸,也得費上一番力氣。
關鍵是,病房裡並沒有鐵錘,只是多了一些繩子、水果刀之類的東西,目的只有一個,他要看看冷知微到底有沒有自殺的勇氣。
冷知微見砸不到八音盒,就把所有的憤怒都發泄在病房裡一切能砸掉的東西上,偏偏不動那些繩子和刀子。
這一切,都被守在門外的李沐陽幾人盡收眼底。
音陣的影響,每次持續時間都在十分鐘左右,一旦時間過了,冷知微就會陷入到昏迷當中,傷口也跟第一次一樣,出現崩裂。
於是,她就會又被送去急救室,由那位充滿正義感的值班醫生親自操刀縫合。
經歷了三個晚上,吳大宇幾人,都覺得頭皮發麻,看向李沐陽的眼神,多了幾分驚懼。
就連歐陽傑,也是眉頭緊鎖,時不時搖頭。
第四個晚上,李沐陽照例把八音盒送進了病房。
退出來的時候,吳大宇忍不住說:「老李,我看還是算了,你這麼折磨她……我真的有些看不下去了。」
李沐陽冷笑一聲:「老吳,難道你打算前功盡棄嗎?放了冷知微,讓她去害更多的人?」
吳大宇頓時啞口無言,摸著光頭默不作聲。
葉靜心若有所思地看著李沐陽,嘴唇蠕動了半天,把到了嘴巴的話又咽了回去。
如果說,李沐陽為了讓冷知微主動認罪,這麼做無可厚非。
可這幾天下來,他們都看出了一些不正常的地方,只覺得李沐陽像是很享受這個過程,這已經完全脫離了他平日裡的作風。
他們甚至背著李沐陽討論過這件事,可誰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盼著冷知微能儘早繳械投降,讓這一切早點結束!
李沐陽站在病房門前,透著小窗子看著裡面,眼神不斷閃爍,嘴角揚起一抹冷笑,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這時,病床上的冷知微已經有了徵兆,她忽然從床上一下子跳下來,幾步衝到門前,用力拍打著門板,尖聲叫道:「停下來,停下來,讓它停下來,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我認罪,我認罪……一切都是我乾的,都是我,求求你們,讓它停下來……」
幾人見冷知微忽然放棄抵抗,都面露喜色。
吳大宇立刻上前就要打開門,不想李沐陽卻給了他一個冰冷的眼神:「老吳,你要幹什麼?」
「老李,你沒聽見嗎?她投降了,她認罪了。」吳大宇愕然地看著李沐陽。
李沐陽嘿嘿笑了起來:「那又怎樣?」
「你什麼意思?她既然鬆口了,我們就沒必要再繼續下去了啊?」吳大宇怒道。
李沐陽轉過身擋在門口,森然說道:「那也要過了今晚再說,難道你們不覺得,這個惡魔就應該被折磨。」
「老李,你,你怎麼了?」葉靜心擔心地問道,眼中寫滿了驚愕。
李沐陽視線轉向她:「我很好,你們聽,她已經開始在痛苦的嚎叫了,她害死了那麼多人,就應該受到同樣的折磨……那些死去的人聽見了,才能真正的瞑目。」
「李沐陽,你瘋了。」他話音剛落,歐陽傑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李沐陽的衣領,大吼一聲。
李沐陽閃電般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扭。
歐陽傑哎喲一聲,痛得冷汗直冒,吸著涼氣說:「你真的瘋了,你不是在逼冷知微開口,你在享受折磨她的過程……李沐陽,你腦子壞了,你必須冷靜下來……」
李沐陽一把將歐陽傑甩開:「你們才瘋了,病房裡的,可是一個惡魔,你們在同情她嗎?她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老李,你說什麼鬼話?你馬上讓開。」葉靜心呵斥說道。
「小葉,你難道想對我動手?」李沐陽冷聲問道。
「我……」葉靜心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這時候,病房裡已經響起了冷知微歇斯底里的痛苦叫聲,她又在瘋狂地砸東西了。
吳大宇見狀,飛快給那四名警員使了個眼色。
那四人先是愣了愣,隨即就一擁而上。
吳大宇也適時出手。
五對一!
李沐陽頃刻間被他們按倒在地上。
吳大宇毫不客氣,掏出手銬,咔嚓一聲把李沐陽給銬上了。
接著一記手刀,斬在他後脖頸上。
李沐陽身體抽搐了一下,就暈了過去。
吳大宇長吐了口氣,大聲說道:「進去,把八音盒關了。控制住冷知微。」
那四名警員立刻破門而入,一個去拿鎖在玻璃罩中的八音盒,三個將冷知微制服。
吳大宇見他們搞定了一切,就對張慶林說:「張隊,幫個忙,把老李搬到隔壁那間病房去。小葉,你也跟著去。」
張慶林點點頭,和其他人合力將李沐陽抬到了隔壁病房。
葉靜心快步跟在他們身後。
將李沐陽放在病床上,吳大宇掏出鑰匙打開手銬,隨即又將李沐陽的右手鎖在拉床頭上。
他看著李沐陽嘆了口氣,嘀咕說道:「老李這是怎麼了?怎麼忽然就不正常了呢?」
這時,歐陽傑出現在了門口,淡淡說道:「他先前兩次承受了音陣,最近這幾天,又都是他把八音盒送進冷知微病房,且打開的。我猜,他大腦的某些區域,可能受到了嚴重的影響,才使他的心性發生了變化。」
葉靜心聽他這麼說,眼圈頓時一紅,眼淚在眼圈裡打轉:「那,那可怎麼辦啊?老李不會變得跟冷知微一樣吧?」
歐陽傑沉默了片刻:「從李沐陽身上的情況來看,冷知微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十之八九也是長時間接觸音陣的結果。當然,她的情況顯然比李沐陽要嚴重十倍百倍……」
葉靜心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哽咽著說:「我是問你該怎麼辦?不是來想聽你講大道理的。」
歐陽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還是等李沐陽醒過來,問問他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