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陽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被銬在了床頭上，他用力掙扎了一下，手銬嘩啦嘩啦響了聲。
趴在床邊正打盹的葉靜心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老李，你醒了？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李沐陽愣了愣，茫然問：「我怎麼了？誰給我銬這兒的？」
葉靜心蹙了蹙眉頭，深深地看了李沐陽一眼：「老李，你不記得了，昨晚你……」
她沒有說下去，眼中露出了擔憂之色。
李沐陽歪頭想了想，臉色微微一變：「我……被八音盒影響了？」
葉靜心頓時鬆了口氣，忙站起身說：「我去叫老吳，他正在隔壁審冷知微呢！」
看著葉靜心急匆匆走了出去，李沐陽把身子朝床頭挪動，最後坐了起來，靠在床頭上，吸了口涼氣。
等了片刻，頂著黑眼圈的吳大宇推門進來，見李沐陽正在發呆，就嘿了聲：「聽小葉說，你恢復正常了。」
李沐陽點點頭，朝手銬努努嘴：「打開。」
吳大宇搖搖頭：「那得先確保你已經恢復正常，要不然門兒都沒有。」
「少廢話，我已經沒問題了。」李沐陽怒道。
吳大宇這才掏出鑰匙，把手銬打開，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老李，你是不知道，昨晚你的樣子太嚇人了。」
李沐陽活動了下手腕，又摸了摸後脖頸，只覺得一陣兒劇痛，不禁呲了呲牙：「老吳，你把我打暈的？」
吳大宇摸了摸光頭：「是，要不是沒轍，我哪能忍心下手？當時小葉都嚇蒙了，張慶林和歐陽傑袖手旁觀，只有我來動手了。我說老李，你記得昨晚都發生了什麼嗎？」
李沐陽深吸一口氣，點頭說：「剛剛回想了一下，都記得。」
吳大宇表情一松：「那就好，歐陽傑說，因為你多次暴露在音陣下，大腦的某些區域受到了嚴重的影響，使你的心性產生了變化。這一點，和冷知微非常相似，只不過她被影響的更深，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李沐陽點點頭：「我猜到了，給我來根煙。」
「這裡是病房。」吳大宇說道。
「管他呢，我需要一根煙。」李沐陽執拗地說道。
吳大宇只得掏出煙，給他點上：「老李，我思來想去，這事兒恐怕得你自己想轍，冷知微造出的這個東西太邪門了，我怕你……」
李沐陽擺手打斷他：「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的。冷知微審的怎麼樣了？都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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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宇聳聳肩：「算是吧，她認罪了，不過有很多細節，還需要再審審。」
李沐陽皺了皺眉頭：「她那個女兒是怎麼來的？」
吳大宇嘆口氣，苦笑說道：「說起來，冷知微也挺可悲的，二十年前，回聲計劃叫停，她一度非常的失落，就終日以酒澆愁，結果有天碰見了項目組的一個男同事，平時他們偶爾有些交集，算是比較熟悉的，就一起喝酒。結果，稀里糊塗，就被男同事給那個了……沒想到，就那麼一次，她就懷上了。」
「是自願還是強迫？」李沐陽問。
「當時她醉得太厲害，已經說不清楚了。後來得知自己懷孕，去找那個男同事，對方先是不認帳，後來乾脆玩兒起了失蹤。」
「那她為什麼還要把趙媛生下來？」
「據她自己說，只有孩子生下來，才能證明孩子是她那個男同事的。」
「真是太幼稚了！」
「可不，不過二十年前的人的想法，和現在不能同日而語，也許那時候的女性還是太過於傳統吧。」
「……」
「後來趙媛出生，她那個男同事卻早就遠走他鄉。她壓根就沒打算撫養這個孩子，就自稱是趙媛的阿姨，把趙媛直接丟到了福利院，偶爾有時間才會去看一眼。」
「這麼說，她和趙媛之間，應該沒有什麼母女情。」
「這個不好說，畢竟是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說是一點感情沒有不太可能，不過冷知微這個人的原生家庭本來就充滿了不幸，使她從小就性情涼薄，感情對她來說，太奢侈了。」
「……」
李沐陽嘆了口氣，默默抽著煙。
吳大宇繼續說道：「直到她決定啟動八音盒計劃，才找到趙媛，也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給趙媛進行了洗腦，讓她心甘情願被自己當槍使，甚至包括一旦被警方抓到，要把所有的罪狀都攬到自己身上，並且找到合適的機會自殺……這都是冷知微教唆趙媛這麼做的。」
「可惜了，趙媛這孩子正值青春年華，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被她親生母親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香消玉殞。」
李沐陽吐著煙氣，聲音低沉：「或許，這也是趙媛報復冷知微的一種方式吧！」
吳大宇一愣：「這話怎麼說？」
「試想，趙媛自幼就被冷知微扔到福利院，而且對她的身世隱瞞了十幾年。當她得知冷知微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她心裡頭會怎麼想？一定是對冷知微充滿了怨恨！冷知微覺得她給趙媛洗腦，可未必見得趙媛就真的被洗腦了，她也許順勢而為，採用了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對冷知微進行懲罰。」
李沐陽略微停頓了幾秒鐘：「冷知微也未見得就真的沒有一點人性，如果她不愛趙媛，那麼完全可以棄之不顧，沒必要再去福利院探望。只是冷知微自己不想承認這一點，把對趙媛的親情完全壓制在心底。」
「所謂母子連心，我猜趙媛還是能感受到一些的。她應該是想，她如果死了，冷知微一定會非常痛苦，這就是她的報復。」
「還有一點，趙媛肯定也是長時間處於音陣的影響下，心性必然在無形中發生變化，這種變化讓她對冷知微的恨意無限放大了。」
吳大宇沉吟了半晌，摸了摸光頭：「聽你這麼一分析，沒準還真是這麼回事！唉，這對母女，各有各的怨恨，最後卻都被冷知微的研究成果給增幅放大……」
說到這裡，吳大宇話鋒一轉，忽然問：「老李，那你呢？你這樣冷靜克制的人，怎麼也會？」
李沐陽嘴角抽搐了一下，狠狠吸了兩口煙，沒有回答吳大宇的問題。
心中卻暗暗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