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展並沒有真的陪程瀟回去拿筆記本電腦，而是孫國平叫來一個留在市局值班的女警同去的。
三人自然也沒有回會議室，而是在審訊室里耐心等候。
孫國平掏出煙給聞展和李沐陽點上，才自顧點了一根，吐著煙氣說：「聞先生，李先生，如果程瀟說的全部屬實，那麼我們就可以確定，魏啟明的嫌疑最大了。可是我實在想不明白，他殺人的動機是什麼呢？深藍之心明明就是他的，為什麼還要監守自盜呢？這根本就解釋不通啊。」
李沐陽淡淡一笑：「有些事情，表面上看的確解釋不通，可我相信背地裡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一面，只要看清楚了這一面，一切自然就通了。」
「老李，這就是你剛才在會議室里說的陰陽兩面？」聞展戲謔地說道。
李沐陽聳聳肩：「我故意說給魏啟明聽的，他這樣的大老闆，肯定不是笨蛋，自然明白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聞展蹙了蹙眉頭，沉吟說道：「但願，程瀟給我們提供的情況，每一件都是真的。」
李沐陽吐了口煙氣，不緊不慢地說：「這恐怕還要一件一件地去確認，不過眼下哈城剛剛經歷過一場天災，只怕調查起來會有很大的難度。」
說到這裡，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聞展：「要不然，你調幾個人過來？畢竟哈城警方現在人手嚴重不足，而且你的人做起事情來，不必像警方那樣受限於條條框框，能在最短時間內調查清楚。」
聞展哼了聲：「老李，他早就打這個主意了吧？」
李沐陽搖頭說：「我是臨時起意，在此之前，可從來沒想過。」
聞展撇撇嘴，就掏出手機，翻出一組號碼，撥了過去，很快電話打通，聞展就說：「老曹，你馬上帶幾個人來哈城，幫忙調查一個人。好，只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就這樣。」
看著聞展掛斷電話，李沐陽咋舌說：「哈城附近有你的人？」
「當然，我們在哈城有個據點。」聞展說道。
李沐陽嘿嘿笑了起來：「看這意思，全國各地的主要城市，都遍布你的眼線啊。」
「想什麼呢？我哪有那麼多閒人？畢竟我單位距離哈城不算遠，哈城算是去我們那裡的一個中轉站，總歸是要安排幾個人駐守的。」聞展解釋道。
聽聞展和李沐陽說到這裡，孫國平忍不住試探說：「聞先生，聽說你們單位最近這兩年一直在招人？」
聞展愣了愣，臉色一沉：「你從什麼地方聽說的？」
孫國平撓撓頭：「上個月有一對青年男女來哈城辦案，他們是春城兄弟單位來的……女的叫蘇青檸，男的叫什麼來著？對了，雷正陽，名字還挺特別的。他們來找叢局，我無意中聽到了他們談話。」
聞展眉頭緊鎖，臉色陰晴不定。
孫國平見狀，就沒敢繼續說下去。
李沐陽眯了眯眼，心說這個雷正陽不就是聞展幾次提起的那個青年人嗎？沒想到嘴巴這麼不嚴，非正常人類研究中心可是絕密單位，未經過允許，是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點信息的。
他偷瞄了聞展一眼，暗忖雷正陽這小伙子怕是要挨罵了。
過了半晌，聞展才吐了口氣，正色說道：「孫隊，不管你對我們單位的事情了解多少，請你記住，從此刻不起，不許再提半個字，否則後果自負。」
孫國平額頭上都冒出冷汗來了，忙擦了擦，點頭說：「記住了，記住了，我一定爛在肚子裡。」
轉眼過去了半個多小時，聞展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取出手機接通，餵了聲。
也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就沉聲說道：「他叫魏啟明，你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了解他公司的財務狀況，及時向我匯報。」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李沐陽說道：「這位曹先生來的夠快的。」
聞展沒有理會他，看向孫國平：「孫隊，問問你的那位女同事，還需要多久回來？我那邊的人，頂多再有半個小時，就會把關於魏啟明的情況匯報過來。」
孫國平點頭應是，拿出手機打電話。
通話結束，他就說道：「他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不過路況不太好，估計還得二十多分鐘。」
聞展嘴角掀了掀：「那就好，我們必須要先掌握了真實情況，才能對魏啟明出手。」
二十多分鐘的時間，說長不長，很快就到了。
那名女警帶著程瀟回來。
程瀟懷裡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進了審訊室，他就把電腦交給孫國平：「孫隊，音頻文件在D盤第一個文件夾里，我做了隱藏設置。」
孫國平接過筆記本，看了看聞展和李沐陽。
兩人就點頭說：「打開聽聽。」
孫國平當即打開筆記本，播放音頻文件。
裡面先是一陣滋滋滋的嘈雜聲，接著就響起程瀟的聲音：「魏總，您喝醉了，我去給您泡杯茶解解酒。」
「程瀟，你給我站住。」程瀟的聲音剛落，就聽魏啟明大著舌頭說道：「程瀟，別說老子沒警告你，上次你看見的事情，要是一個字落到方紫芸耳朵里，我就讓你全家死光。」
「魏總，看您說的，我嘴巴最嚴了，絕對不會說出去的。」程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
「哼，那就最好，我魏啟明的手段，你應該最清楚。」魏啟明打了個酒嗝，聲音聽起來有些模糊。
隨即，就是一陣噠噠的腳步聲，過了片刻，程瀟的聲音再次響起：「魏總，茶給您泡好了……」
「滾吧。」魏啟明沒好氣地說道。
又是噠噠腳步聲，變得越來越輕，最後吱的一聲，音頻結束。
孫國平抬頭看向程瀟：「只有這一段嗎？」
程瀟點點頭：「是，就這些，能作為證據嗎？」
不等孫國平回答，李沐陽就搖頭說：「這只能證明你沒有說謊，魏啟明的確曾經威脅過你。不過他是在醉酒的狀態下，可信程度有待商榷。」
程瀟愣了愣，喃喃說道：「這麼說，我還是無法洗脫嫌疑？」
李沐陽微微一笑：「別急，如果找到真兇，你自然就清白了。」
程瀟無力地坐在了審訊椅子上，表情看上去有些沮喪。
這時，聞展的手機鈴聲，第三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