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靜心給李沐陽和聞展提了個醒。
他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怎麼讓程瀟開口,以及彭海生身上,卻把發現的那塊皮膚檢測結果的事情完全忘到了腦後。
聞展深深看了李沐陽一眼,嘴唇蠕動了半晌,才苦笑說道:「老李,你也是一點沒想起來嗎?」
李沐陽嘆口氣:「是啊,仿佛壓根就沒有這麼一回事兒似的!唉,年紀大了,腦子也不太夠用了。」
葉靜心抱著胳膊說:「也不能這麼說,是這兩件案子錯綜複雜,瞬息萬變,讓我們都應接不暇,才忽略了這麼關鍵的一個點。」
李沐陽定了定神,搖頭說道:「不是一個點,是兩個點。」
「兩個點?」聞展和葉靜心對視了一眼,露出疑惑之色。
李沐陽站起身來回踱步:「那塊皮膚只是其一,趙師傅屍體的屍檢,便是其二。」
「屍檢?」葉靜心嘀咕了一句。
李沐陽點頭說:「是,深藍之心到現在還下落不明,會不會被藏在了趙師傅的體內呢?」
「老李,這也太異想天開了吧?」聞展不敢置信的說。
李沐陽停了下來,正色說:「不是我異想天開,你們仔細想想,如果趙師傅的屍體沒有從天花板里掉下來,如果我們沒有揭穿程瀟。那麼深藍之心被藏在趙師傅的體內,是不是最安全的地方?程瀟只要矇混過關,他就可以返回雲霄大酒店,從趙師傅屍體裡取出深藍之心,這樣一來,神不知鬼不覺。」
聞展皺眉沉吟了半晌,吐了口氣說:「如果老李的假設成立,那程瀟的心思還真夠縝密的。老李,我現在就給孫國平打電話,讓他馬上對趙師傅進行屍檢?」
李沐陽眯了眯眼:「按照正常辦案流程,趙師傅屍體被帶回局裡,第一件事肯定就是進行屍檢……可孫國平隻字未提,這讓我不禁有些懷疑,他和這件事是否有什麼關聯?」
「你是說,孫國平也可能參與其中?這,這不可能吧?他可是哈城市局刑警隊隊長,怎麼著也是副處或者正處級幹部,他不可能拿自己的仕途開玩笑啊。」葉靜心說道。
聞展也點頭說:「小葉說的沒錯,能做到刑警隊長的位置,都會把自己的仕途看得極重,愛惜自己的羽毛,不會輕易捲入到這類案件當中。當然,除非程瀟手中有他的把柄,或者他企圖將深藍之心據為己有!老李,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李沐陽說道:「當然是先試探一下,畢竟孫國平的身份擺在那裡,萬一鬧出烏龍,不好收場。」
聞展微微一笑:「這一點你倒是不必擔心,不管你鬧出多大的烏龍,在我這都不是問題。」
李沐陽聳聳肩,嘆口氣說:「本來我和小葉來哈城是喝喜酒的,沒想到不但遭遇了極端天氣,還出了這麼多的事情。」
聞展打了個哈哈:「從你和小葉一直以來的情況看,你們是走到哪裡哪裡就會出案子,現在有句流行的詞叫什麼來著?對了,主角光環。」
李沐陽嘁了聲:「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劇里的主角,每個人又都是別人人生劇里的配角……」
聞展煞有介事的點點頭:「有點哲學的味道了。」
三人正說著話,外面響起了咚咚咚的敲門聲:「老李,小葉,你們睡了嗎?」
李沐陽三人面面相覷,葉靜心小聲說:「方紫芸不洞房花燭,來找我們幹什麼?」
李沐陽起身過去開門。
就見方紫芸穿著真絲睡裙,俏生生的站在門外。
「方教練,你這是?」李沐陽疑惑的問。
「當然可以。」李沐陽側身讓路。
方紫芸就從他面前走了過去,一股淡淡的體香飄進了他鼻孔里。
聞展坐在沙發上沒動,笑著說的:「小方,不好意思,沒經過你允許,我私自從你家冰箱裡拿酒喝了。」
方紫芸見聞展在沙發上,就徑直走到床邊,挨著葉靜心坐下:「聞老師,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您日理萬機,能抽時間來參加我的婚禮,我已經感激萬分了。還有老李和小葉,新婚燕爾,就千里迢迢過來,我真的很開心。」
葉靜心挽住她胳膊:「方教練,看你這話說的,你和老李是什麼關係,你結婚我們哪有不到場的道理?」
方紫芸幽幽嘆了口氣,沮喪的說:「可惜,好好的一場婚禮,搞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讓你們見笑了。」
李沐陽三人都一起搖頭說:「誰也不想的。」
方紫芸吸了吸鼻子,看向李沐陽和聞展:「現在案子已經破了,啟明也洗脫了嫌疑,我過來是想跟你們道謝的。其實,我知道你們心裡頭都是為了我好,可啟明並不像你們表面看到的那樣,他骨子裡是個好人,只是脾氣差了點。」
聞展深深看了她一眼:「小方,無論是作為領導還是朋友,我都無權干涉你的選擇,今天在走廊里說的那些話,是作為朋友給你的忠告,是否採納是你的事情,你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
方紫芸擠出一絲苦笑,輕輕嗯了聲。
李沐陽略微沉吟:「方教練,雖然程瀟已經認罪了,可案子還有很多細節沒有理清楚,如果可以的話,你去把魏啟明叫過來,我想跟他平心靜氣的聊聊。」
方紫芸愣了愣,猶豫說道:「老李,還有這個必要嗎?剛才我跟啟明聊過,我們一致認為,能不能找到深藍之心就隨緣好了,畢竟雲霄酒店那麼大,有破壞的那麼嚴重,想要找到一枚小小的戒指,等同於大海撈針……」
不等她說完,李沐陽就擺手說道:「如果深藍之心壓根就沒有從程瀟手裡丟失呢?而是被他藏在了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嗎?」
方紫芸愕然的看著他:「老李,你的意思是,程瀟還在說謊?」
「所以,我需要和魏啟明詳談,深入了解一下他和彭海生之間的恩怨!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們必須要進一步確認。」李沐陽正色說道。
方紫芸眉頭緊蹙,半晌才點點頭:「好吧,我這就去叫他。」